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4-10 10:12:27

第一节 西山公墓

陈正的葬礼,在第二天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但始终没下。风很大,吹得公墓周围的松柏哗哗作响,卷起地上的落叶和纸灰,在空中打着旋。

来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李静穿着黑色的连衣裙,戴着一副墨镜,脸色苍白,但腰背挺得笔直。陈小雨站在她身边,也穿着黑衣,头发扎成马尾,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另外几个是陈家的远房亲戚,还有两个陈正生前的同事,穿着警服,表情肃穆。

墓地周围,林薇安排了四名便衣警察,伪装成扫墓的游客,分布在四个方向,警惕地观察着周围。还有两名女警,陪在李静和陈小雨身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况。

江淮也来了,但没有靠近。他站在远处的一棵松树后,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望远镜,观察着葬礼现场,也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在“看”气。

葬礼现场的气场,很净,只有淡淡的悲伤和哀思,没什么异常。但公墓外围,有几个地方的气场,不太对劲。

东边,一百米外的树丛里,有一团淡灰色的“气”,在缓缓移动,像一个人,潜伏在那里,观察着葬礼。

西边,两百米外的山坡上,有一团更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气”,但很“稳”,像狙击手在瞄准。

南边,公墓入口的方向,有三团“气”,一前两后,在慢慢靠近,是三个人,脚步很轻,动作很隐蔽。

北边,就是江淮自己所在的方向,暂时没发现异常。

至少四个,可能更多的长生会的人,潜伏在周围,伺机而动。

他们的目标,肯定是陈小雨,或者李静。用她们做人质,江淮交出东西,或者……直接灭口。

江淮放下望远镜,手摸向怀里。那里有青铜匕首,有那面仿制的幡旗,还有爷爷的戒指。但这些东西,对付一两个普通人还行,对付训练有素、可能还会邪术的长生会手,不够。

而且,他不能暴露。一旦暴露,林薇的安排就全乱了,陈小雨和李静会更危险。

只能等。

等长生会的人先动手,等他们暴露位置,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他们。

葬礼在进行。

司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黑色的西装,声音低沉,念着悼词:

“陈正同志,生于1978年,卒于2025年,享年四十七岁。他是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从警二十余年,恪尽职守,秉公执法,多次立功受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依然坚守岗位,与犯罪分子英勇斗争,不幸牺牲,用生命践行了入警时的誓言……”

李静摘下墨镜,擦了擦眼泪。陈小雨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现在,请家属,为陈正同志,献花。”

李静走上前,把一束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然后,她弯腰,抚摸着墓碑上陈正的照片,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但江淮看到她嘴唇在动,像在告别,像在叮嘱。

陈小雨也走上前,放下一束白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叠成小方块,压在花束下面。那是她画的,画的是陈正穿着警服,在阳光下笑的样子。

江淮看着那幅画,心里一紧。

在画纸上,他“看见”了一丝淡淡的、黑色的“气”,像墨水滴在清水里,缓缓扩散。那是……诅咒?

不,不是诅咒,是标记。

陈小雨在那幅画上,做了标记。用她的血,或者她的“气”,标记了这幅画,让它成为了一个“媒介”。

就像青云道长在符咒上做标记,用来追踪、控制、或者……发动攻击一样。

她想什么?

江淮的神经,绷紧了。

葬礼继续。亲戚和朋友依次上前献花,鞠躬,说些安慰的话。然后,司仪宣布,葬礼结束,请大家节哀顺变,有序离开。

李静和陈小雨站在原地,没动。她们看着墓碑,看着照片,久久不语。

那四名便衣警察,开始慢慢靠近,准备护送她们离开。两名女警也上前,低声说着什么,劝她们走。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东边树丛里,那团淡灰色的“气”,突然动了。像一支离弦的箭,朝葬礼现场冲来,速度极快。

江淮的望远镜,捕捉到了那个人的身影——是个女人,三十多岁,穿着黑色的运动服,蒙着脸,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泛着幽蓝的光,涂了毒。

她的目标,是陈小雨。

“小心!”江淮对着对讲机低吼,但已经晚了。

女人冲到距离陈小雨十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下,抬手,朝陈小雨扔出了匕首。

匕首化作一道蓝光,直射陈小雨的后心。

“趴下!”一名女警反应极快,猛地推开陈小雨,自己挡在了匕首前。

“噗!”

匕首刺入女警的肩膀,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伤口迅速发黑,毒素在蔓延。

“有袭击!保护目标!”另一名女警大喊,拔出,朝女人射击。

“砰!砰!”

枪声响起,女人闪身躲到一块墓碑后,打在石碑上,溅起碎石。

四名便衣警察也拔枪,朝女人藏身的方向射击,同时快速朝李静和陈小雨靠拢,想带她们撤离。

但西边山坡上,那团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气”,也动了。

一道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是消音狙击枪。

的目标,是李静。

江淮瞳孔一缩,想都没想,从怀里掏出那面仿制的幡旗,朝李静的方向扔了出去。

幡旗在空中展开,旗杆上的白骨发出“咔咔”的响声,旗顶的骷髅头,眼眶里的红光,突然大盛,射出一道血红色的光,精准地撞在那颗上。

“铛!”

被红光弹开,打在旁边的墓碑上,炸开一个小坑。

但狙击手没有停。第二颗,第三颗,连续射出,目标依然是李静。

幡旗在空中旋转,旗面上的符文,像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怨气,形成一面盾牌,挡在李静身前。

“铛!铛!铛!”

打在怨气盾上,像打在钢铁上,弹开,但每挡一颗,幡旗上的怨气就淡一分,旗杆上的白骨,就多一道裂痕。

这面仿制的幡旗,撑不了多久。

“撤!快撤!”便衣警察大吼,护着李静和陈小雨,朝公墓出口方向冲去。

但南边,公墓入口的方向,那三团“气”,已经拦在了路上。

是三个黑衣人,蒙着脸,手里拿着刀,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气。他们没说话,直接冲了上来,刀光闪烁,直劈向最前面的便衣警察。

“砰!砰!”

便衣警察开枪,但距离太近,只打中了一个黑衣人的肩膀。另外两个已经冲到面前,刀砍向他的脖子。

江淮从树后冲出,速度极快。他手里握着青铜匕首,从侧面刺入一个黑衣人的肋骨。黑衣人惨叫,反手一刀,江淮低头躲过,匕首顺势上挑,割开了他的喉咙。

血喷出来,溅了江淮一脸。

另一个黑衣人的刀,已经砍到了便衣警察的头顶。江淮来不及救,只能一脚踹在便衣警察的腰上,把他踹开。刀锋擦着便衣警察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走!”江淮对便衣警察吼,然后转身,迎向那个黑衣人。

黑衣人眼神凶狠,刀法很快,但江淮的匕首更刁钻。两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火星四溅。几个回合后,江淮抓住一个破绽,匕首刺入黑衣人的小腹,用力一搅。

黑衣人瞪大眼睛,倒了下去。

第三个黑衣人,被另外两个便衣警察开枪打死了。

但危险还没解除。

东边树丛里的女人,又冲了出来,手里多了两把匕首,像毒蛇的獠牙,朝江淮扑来。她的速度极快,身法诡异,像没有骨头一样,在墓碑间穿梭,转眼就到了江淮面前。

江淮举匕首格挡。

“铛!铛!”

两把匕首,一左一右,刺向他的咽喉和心脏。江淮勉强挡住,但被震得手臂发麻,向后退了两步。

女人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匕首如雨点般刺来,每一刀都带着毒,带着意。江淮左支右绌,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血染红了衣服。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挡住女人的攻击,然后突然一个矮身,匕首从下往上,刺向女人的下巴。

女人反应极快,仰头躲过,但江淮的左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骨折,匕首掉在地上。女人惨叫,另一把匕首刺向江淮的眼睛。江淮偏头躲过,右手匕首,刺进了她的口。

女人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口的匕首,又抬头看着江淮,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不了我……”

她的身体,突然像蜡一样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是傀儡,或者分身。

真正的本尊,不在这里。

江淮喘着粗气,看向西边的山坡。

狙击手,还在。

而且,他已经锁定了目标——是江淮。

,已经出膛。

第二届 血祭

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射向江淮的眉心。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江淮来不及躲,也来不及用幡旗挡。他能做的,只有抬起左手,用手臂去挡。

“噗!”

击中左臂,穿透肌肉,卡在骨头里。剧痛传来,江淮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一块墓碑上,才没倒下。

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渗进泥土里。

西边山坡上,狙击手的身影,在望远镜的镜头里一闪而过。是个男人,穿着迷彩服,戴着战术头盔,看不清脸。他开完枪,没有停留,转身就跑,消失在树林里。

跑了。

但危险,还没结束。

江淮捂着受伤的胳膊,看向公墓出口的方向。

李静和陈小雨,在便衣警察和女警的保护下,已经冲到了出口附近,但被一扇铁门挡住了。铁门锁着,外面是公路,但公路上,停着三辆黑色的SUV,车门开着,十几个黑衣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砍刀和钢管,朝铁门冲来。

是长生会的援兵。

他们早就埋伏在公墓外面,等里面动手,就冲进来,一网打尽。

“开门!快开门!”便衣警察用力撞门,但门是铁的,很厚,撞不开。外面的人,已经在用工具撬锁了。

“砰砰砰!”

便衣警察朝外开枪,但黑衣人很狡猾,躲在车后,打不中。而且,他们的目标不是警察,是李静和陈小雨。

铁门被撬开了。

十几个黑衣人,挥舞着砍刀,冲了进来。

“保护目标!”便衣警察大吼,挡在最前面,和黑衣人厮在一起。但对方人太多,而且悍不畏死,很快就有两个警察受伤倒地。

李静紧紧抱着陈小雨,脸色惨白,但没哭,也没叫,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黑衣人,眼神里有恨,也有决绝。

陈小雨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些黑衣人,又看了看远处靠在墓碑上的江淮,突然笑了。

笑得很淡,很诡异。

她推开妈妈,走到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划破了自己的左手腕。

血,涌出来,滴在地上。

“小雨!你什么!”李静惊呼,想拉住她,但陈小雨躲开了。

她用手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了起来。画的是一个复杂的符文,像一只眼睛,又像一个旋涡。符文画完,她抬起头,对着那些黑衣人,轻声念诵: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唤我父魂,诛此恶孽。”

话音落落,地面突然震动。

陈正的墓碑,发出“咔咔”的响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涌出一股浓郁的、黑色的怨气,那怨气迅速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穿着警服,表情狰狞,眼神血红,是陈正的样子,但又不是陈正,是他的“怨魂”。

怨魂仰天嘶吼,声音像无数冤魂在哭喊。然后,它动了,像一阵黑色的狂风,冲进黑衣人群里。

所过之处,黑衣人像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倒下。他们的身体迅速瘪,皮肤发黑,眼珠凸出,像被抽了生命。怨魂在吸收他们的魂魄,壮大自己。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怨魂没有停。它吸收完黑衣人的魂魄,又转身,朝江淮冲来。

它的目标,是江淮。

或者说,是江淮身上的“天灾人祸幡”残片,和那面仿制的幡旗。

怨魂想要吞噬那些东西,变得更强大,然后……为陈正报仇,光所有和长生会有关的人。

“小雨!停下!快停下!”李静哭喊着,想冲过去拉住陈小雨,但被怨魂的煞气震开,摔倒在地。

陈小雨站在原地,手腕还在流血,但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爸爸,了他。了所有害你的人。然后……带我走。”

她在献祭。

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召唤父亲的怨魂,发动血祭,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江淮看着冲来的怨魂,又看了看陈小雨,心里涌起一股悲凉。

陈正死了,但他的怨念没散,被女儿用血祭唤醒,成了只知道戮的怪物。陈小雨为了给父亲报仇,不惜用自己的命做祭品,也要拉仇人下。

这家人,太苦了。

怨魂已经冲到面前,黑色的爪子,抓向江淮的咽喉。

江淮没躲,也没挡。

他举起左手,用受伤的胳膊,迎向怨魂的爪子。

“噗。”

爪子穿透手臂,抓住骨头。剧痛传来,江淮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然后右手掏出爷爷的戒指,按在怨魂的额头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收!”

戒指爆发出刺眼的银光,像一个小太阳,将怨魂笼罩。怨魂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扭曲、变形,被银光拉扯,一点点吸进戒指里。

“不……不可能……”陈小雨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那是爸爸的魂……你不能……”

“这不是你爸爸。”江淮看着她,声音嘶哑,“这是怨念,是仇恨,是戮的欲望。你爸爸的魂,早就安息了。你召唤出来的,只是他留下的执念和怨气。让它继续存在,只会害死更多人,包括你自己。”

“我不信!”陈小雨尖叫,“爸爸说过,要保护我,要给我报仇!他不会走的!”

“他会走。”江淮说,“因为他爱你。他不想看到你这样,不想看到你为了报仇,毁了自己。放下吧,小雨。让你爸爸,安息。”

陈小雨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她看着怨魂在银光中挣扎、嘶吼、最后彻底被吸进戒指,消失不见。地上的血符文,也渐渐黯淡,消失。

一切,恢复了平静。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浓烈的血腥味,证明刚才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黑衣人全死了,要么被怨魂吸,要么被警察击毙。四个便衣警察,两个重伤,两个轻伤。两名女警,一个中毒昏迷,一个肩膀中枪。李静摔伤了腿,但没大碍。陈小雨手腕还在流血,但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江淮靠着墓碑,慢慢滑坐在地上。左臂的伤口在流血,右手的戒指在发烫,脑子里像有无数针在扎,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对讲机说:

“林组长……任务……完成。目标安全……但伤亡……惨重。请求……支援。”

然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昏迷前,他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还有林薇焦急的呼喊:

“江淮!江淮!坚持住!救援马上到!”

但他听不清了。

黑暗,像水一样涌来,将他吞没。

……

江淮醒来时,是在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固定在前。右手的戒指还在,但已经不烫了,温温的,像一块普通的金属。

他试着动了一下,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左臂,像有火在烧。

“别动。”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江淮转头,看到林薇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很疲惫,但眼神很锐利。

“你昏迷了两天。”林薇说,“取出来了,没伤到骨头,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另外,你左臂的伤口感染了,有毒素,医生给你用了抗生素,但恢复需要时间。”

“陈小雨……和她妈妈呢?”江淮问,声音嘶哑。

“在隔壁病房,有专人保护。陈小雨手腕的伤口缝了针,没大碍,但情绪不稳定,需要心理预。她妈妈腿骨折了,打了石膏,但精神还好。”林薇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牺牲的两名同志,和重伤的四名同志,我们已经妥善处理了。抚恤金,荣誉,都会到位。”

江淮闭上眼睛,口像压了块石头。

又死了两个。

为了救陈小雨和她妈妈,又死了两个警察。

这代价,太大了。

“长生会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暂时没有。”林薇说,“公墓的事,我们压下来了,对外说是黑帮火拼,误入公墓,已经处理了。媒体那边打了招呼,没报道。但长生会肯定知道是我们做的,他们在等机会,报复。”

“康华医院呢?”

“查封了。”林薇说,“以消防和卫生不达标为由,暂时关闭。但医院的法人、股东,早就跑光了,查不到人。那些‘福源’,也消失了,一点线索都没留下。长生会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更隐蔽。”

江淮没说话。

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开始。

长生会的,太深了。拔掉一个王建国,还有一个康华医院。查封一个医院,还有无数个据点。死了几个手,还有更多的高手。

这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

而他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

“接下来……怎么办?”江淮问。

“你养伤。”林薇站起来,把文件夹放在床头柜上,“这是你的新身份,和新任务。等你伤好了,去这个地方报到。”

江淮拿起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一份调令,和一个地址。

调令是省厅签发的,调他去“省文物局下属民俗文化研究所”,任“特别研究员”。地址是省城老城区的一个小院子,门牌是“青石巷7号”。

“民俗文化研究所?”江淮皱眉,“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的一个外围机构,专门研究‘民俗’和‘神秘现象’。”林薇说,“表面上是个清水衙门,实际上,是我们的一个安全屋,也是情报站。你在那里,可以接触到很多‘奇怪’的案子,也可以暗中调查长生会。但记住,你的身份是保密的,除了我,没人知道你是调查组的人。你要做的,是收集情报,不是行动。行动的事,交给我们。”

“我明白了。”江淮点头。

“另外,陈小雨和她妈妈,也会转移过去。”林薇说,“她们的身份,是研究所的档案员和保洁员。你们住在一个院子里,互相有个照应。但别暴露关系,就当普通同事。”

“好。”

林薇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江淮,这次的事,谢谢你。没有你,陈小雨和她妈妈就死了。但我也要提醒你,这条路,很危险。你已经牺牲了一条胳膊,下次,可能就是命。如果你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我可以安排你去个安全的地方,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江淮摇头。

“我不退出。”

“为什么?”

“因为陈正不退出,小王不退出,那些牺牲的同志,都不退出。”江淮看着自己的左手,声音很轻,“我不能让他们白死。而且,长生会不除,还会有更多像苏小雨、陈小雨这样的人,被标记,被控制,被害。我不能不管。”

林薇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伤。研究所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你伤好了,就过去。以后的路,自己小心。”

说完,她转身离开病房。

江淮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晴了,阳光很好,但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哐”作响。

新的身份,新的任务,新的战场。

但敌人,还是那些敌人。

罪恶,还是那些罪恶。

这条路,还很长。

但他会走下去。

一直走到终点。

或者,死在中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