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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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离开时，天已经黑了。

楼下围了很多人。

有人说看见警察进门，也有人说厨房里抬出了什么。

那扇被撞坏的门歪在墙边。

地上的水晶碎片还没有收拾。

出的形状裂成几块，再也拼不回去。

许佳站在楼梯口，脸色发白。

“叔叔阿姨，姐姐可能只是想吓你们。”

“她以前也这样。”

没有人回答她。

直到医生摘下口罩，低声说出死亡时间。

妈妈才像突然听懂了。

她冲过去，死死抓住担架。

“你们再救一次。”

“她刚满十八岁，她只是睡着了。”

“她最怕疼，你们轻一点。”

医护人员拦住她。

白布下，我的手垂在一旁。

妈妈看见我的手腕上没有伤口。

厨房那晚，我也没有伤害自己。

这一次，我依旧没有留下狰狞的痕迹。

我只是把家里剩下的药混在一起，安静地吃了下去。

爸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警察把我的手机递给他。

“死者生前发过两条消息。”

屏幕亮起。

【以后不用接我了。】

【这次我不会再扫兴。】

爸爸看了很久，忽然抬头。

“她发消息的时候，我们在哪里？”

警察调出时间。

下午四点十七分。

那时，他们正在山顶拍全家福。

照片里，许佳站在爸妈中间。

爸爸给她撑伞。

妈妈挽着她的手。

我的定位邀请，也是在同一分钟发出的。

爸爸点开家庭定位。

那条邀请还停在那里。

他没有接受。

妈妈终于松开担架，跪在地上，捡起我的手机。

“彤彤，妈妈现在接受。”

“你再发一次，好不好？”

她点了很多次。

屏幕始终没有反应。

许佳走下来，眼里也有泪。

“阿姨，你别这样。”

“姐姐就是知道你们会内疚，才故意选在今天。”

妈妈猛地抬头。

她的眼神陌生得让许佳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

许佳咬住嘴唇。

“我是说，姐姐一直想让你们证明爱她。”

“她最后这么做，也是因为——”

“闭嘴！”

爸爸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许佳摔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爸爸的手还在发抖。

“她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还要说她在演？”

许佳捂住脸，哭着看向妈妈。

“阿姨......”

妈妈没有扶她。

她低头打开我的手机。

里面没有遗书。

只有一段没有发送成功的录音。

录音里，我喘了很久。

然后笑着说：

“爸爸妈妈，我这次应该做得很好。”

“没有哭，也没有叫你们回来。”

“你们终于不用再被我控制了。”

妈妈的指甲划过屏幕。

录音还在继续。

“其实厨房那天，我没有想吓你们。”

“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抱抱我。”

“对不起。”

“以后不会了。”

录音结束后，屋里很安静。

妈妈抱着手机，慢慢弯下腰。

这一年，她第一次哭到发不出声音。

爸爸走进我的卧室。

枕头旁放着纸箱。

里面是病历、空药瓶，还有那张旧全家福。

他翻到背面。

【爸爸妈妈会永远接彤彤回家。】

字是他亲手写的。

爸爸盯着那行字，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又一下。

妈妈冲进来抓住他。

“别打了。”

爸爸红着眼问她：

“我们为什么没有回来？”

“彤彤发了消息。”

“她让我们接她。”

“我们为什么没看见？”

妈妈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出发前，许佳说过。

“姐姐肯定会发消息闹脾气。”

“你们关掉提醒，才能让她知道这次没用。”

所以他们把我的消息静音了。

也关掉了定位通知。

那个下午，我最后一次站在原地等他们。

可我的红点停了很久。

没有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