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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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许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像水一样涌来，稍稍一动，就如被千刀万剐。

护士来换药时，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真是命大，再晚来几分钟，都救不了你。对了，手术费还没交，让你家里人来缴一下吧。”

许诺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没家人，我自己可以缴费。”

护士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同情。

她一瘸一瘸走到收费站。

许诺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拿出手机扫码，可接连试了几次，屏幕上都跳出冷冰冰的四个字——余额不足。

她分明记得这张卡里有钱，怎么会支付失败？

身后排队等待付费的人不停催促，她只能连声道歉。

回到病房，她打开手机银行，一瞬间，全身的血液仿佛冻住了。

账户里那三十多万的余额，不翼而飞。

那是她用来做脑瘤手术的钱，是她全部的希望。

账单清清楚楚地显示，就在十分钟前，商言把她五年攒下的三十万全部转走，而收款人赫然写着——沈知意。

她死死压着腔里的愤怒，正准备找他对质，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露出商言那张清冷的脸。

她看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那笔钱，是你动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用来......”

“是我用了，知意看中了一条裙子。”

他理所当然地打断她，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的钱不也是我的钱？我的钱还要留着公司周转。再说，这也是你该补偿知意的。要不是你把知意吓得受了惊，她又怎么会差点流产？”

所有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商言！你知道她那个蛋糕是用什么做的吗？是用儿子的骨灰！”

“那笔钱，是我用来做脑瘤手术的......你是非要把我死才甘心吗？”

商言冷笑了一声：

“许诺，我没想到你为了诋毁知意，连这么拙劣荒唐的借口都编得出来。”

“骨灰？脑瘤？儿子的骨灰好好躺在墓里，你也活得生龙活虎的，下次编理由能不能编个像样点的？”

大约是觉得自己语气太重，他稍稍放软了声音：

“好了，我知道你在气头上。知意不是外人，你何苦这么小肚鸡肠？”

“我来是想告诉你，过几天你出院，正好是我们的纪念。别闹了，再闹，今年纪念你就一个人过吧。”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来。

他接起电话，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知意的车上被人装了感应式炸弹？让她千万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商言一把将许诺从病床上拽了下来。

“快，跟我去现场！”

刚缝合的伤口被狠狠撕裂，剧痛再次袭来。

许诺疼得满头冷汗，腿一软，踉跄着摔倒在地。

商言只丢下一个眼神，两名保镖便上前架起她，几乎是拖着她上了车，飞速往现场赶去。

沈知意的车就停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四周已经围满了人。

一见到商言出现，她立刻哭出声来：

“言哥哥，快救我，我座椅下面有炸弹......”

商言温声安抚了她几句，凭借自己丰富的经验，很快便辨认出座椅下是一枚感应式炸弹。

他皱着眉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许诺身上，平静地开了口：

“这里是闹市，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这种感应式炸弹只要失去重力感应就会立刻引爆，必须有人替知意把车开到安全区域，再进行拆除。”

她迎上他理所当然的眼神，一瞬间就懂了。

从前，不管他想要做什么，只要一个眼神，她就能懂。

她曾以为那是夫妻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

多讽刺啊，这份默契如今还在，却是要她替另一个女人去死。

“好。”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商言没料到她答应得这样脆，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不安。但情况危急，他已经顾不上多想。

“我会帮你把知意换下来。你开着车去这个地点，不用怕，前面有人接应你，接应的人也是经验丰富的拆弹专家。”

很快，许诺换下了沈知意，坐进主驾驶位。

她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握着方向盘，车子很快驶离了喧闹的商业街。

可她驶去的方向，并不是商言给出的那条路线，而是一座通往江河、尚未完工的断桥。

后视镜里，那个曾占据她全部生命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许诺望着两边飞快倒退的景色，心里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断桥越来越近。

她闭上眼，将油门踩到了底。

商言，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

不再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