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宁柚被那洞口诡异的光芒与气息吓得魂不附体,脚后跟已经抬起,准备不顾一切转身逃离这凶险之地的刹那——
“救……我……”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是从喉咙最深处、用尽最后一丝生命力才勉强挤出来的、气若游丝的痛苦呼救声,从那明灭交替、光暗轮转的恐怖洞口深处,断断续续、却又无比清晰地传了出来,钻进了宁柚的耳朵!
这声音……!
宁柚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抬起的脚后跟悬在半空,整个人钉在了原地。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拼命捕捉着风中那丝微弱的声音。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虽然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沙哑、虚弱不堪,但那声音里某种独特的、清越温和的底子,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封存的角落。
一个月前……玉魂村村口……觉醒石碑旁……那个站在他前面、身姿如松、吸引了所有目光的温润少年……执事大人热切招揽的话语……“林尘”……
是林尘!那个觉醒出“圣玉珏”、先天魂力九级、被执事大人亲自邀请进入圣光学院的天才,林尘!
可是,林尘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早就离开了玉魂村,甚至可能已经踏上了前往那座听名字就遥不可及、高大上的“圣光学院”的路途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蜜柑村后山、这个荒僻得连村里猎户都不常来的山洞里?而且……听这声音,他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甚至……濒临死亡?
善良的本性,在经历了最初的极致恐惧后,开始艰难地抬头,与求生欲激烈搏斗。掌心,那枚小柑橘武魂发出的鹅黄色光晕,似乎也感应到了洞内某种力量,变得更加明亮、更加急切,甚至主动牵引着他的手掌,微微指向洞内。
“谁……谁在里面?” 宁柚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朝着黑黢黢的洞口里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颤抖得厉害,在空旷的山壁前显得微弱而无力。
没有回答。只有那令人心悸的、一明一灭、光暗交替的光芒,依旧在不稳定地闪烁着,仿佛洞内正在上演一场无声的、残酷的战争。
不能再犹豫了!……
“进去!必须进去看看!”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呐喊。他用力攥紧了手中那此刻显得无比单薄的木棍,又看了一眼掌心那光芒流转、仿佛在给他勇气的小柑橘武魂,把心一横,牙关紧咬,矮下身子,几乎是闭着眼睛,一头钻进了那个狭窄、湿、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山洞入口!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岩壁湿滑冰冷,蹭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宁柚艰难地挪动着,心跳如雷,在幽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大约前进了七八步,前方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天然洞窟。洞窟不大,约莫只有他家的堂屋大小,顶部垂下一些湿漉漉的、形态各异的钟石。洞内没有光源,但此刻却并不黑暗,因为那明灭不定的诡异光芒,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白光亮起时,洞内纤毫毕现,石笋、石幔、地上散落的小石块,都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中;黑光弥漫时,一切又瞬间沉入最深沉的、仿佛连意识都要被冻结的黑暗,只有那光芒本身,如同有生命的墨汁在流淌。
而洞窟的中央,一个人影蜷缩在地,正被这光暗交织、疯狂冲突的能量风暴所包裹、撕扯!
宁柚只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脱手掉落在地,在寂静的洞窟里发出刺耳的回响。
那是林尘,但……那还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沉静从容的林尘吗?
少年蜷缩在冰冷湿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抽搐,每一块肌肉似乎都在对抗着体内某种恐怖的力量。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光在奔流、在爆炸!一会儿是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圣洁白光,从他周身毛孔、甚至口鼻眼耳中不受控制地透射出来,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尊即将碎裂的玉像,晶莹剔透,却又布满裂痕;一会儿,那白光又被深沉粘稠、仿佛拥有生命和恶意的墨黑色光芒彻底压制、取代,黑光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似乎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吞噬、腐化!
两种光芒在他体内激烈交战,彼此冲撞、湮灭、又再生,每一次冲突都让林尘的身体剧烈震颤,发出压抑到极致、却又痛苦到极点的闷哼与呻吟。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冷汗早已将单薄的衣衫浸透,紧贴在不断痉挛的身体上,勾勒出少年单薄而痛苦的轮廓。空气中,光明与黑暗的气息狂暴地交织、对冲,带来一种令人神魂皆颤的威压与混乱。
“林尘?林……林尘!真的是你!” 宁柚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想冲过去,可那肆虐的、充满毁灭性能量的光暗波动,如同实质的墙壁,将他死死阻隔在外,仅仅是靠近一些,皮肤就传来被针扎般的刺痛感。“你怎么了?我……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帮你啊?!”
她急得团团转,看着林尘在痛苦中越陷越深,气息越来越微弱,他的球就是早已停止,似乎连维持意识的力气都快没有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宁柚。他只是个刚满十岁、觉醒“废武魂”、连魂力都只有三级的乡下孩子,她有什么能力去帮助一个明显正在经历某种可怕异变、力量层次远超他想象的天才魂师?
去找人?最近的蜜柑村也在数里之外,等她跑回去,再带着人赶过来,林尘恐怕早就……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凉。
“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