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狗臭屁！”孙行天的神魂在剧痛中怒吼，将自己的意志狠狠撞过去，“你就是老子！老子就是你！你他妈的就是老子从东海龙宫抢来的！是老子用八卦炉火炼过的！是老子扛着它打上凌霄殿的！现在跟老子装失忆？！”
那暴戾的意念似乎被这更蛮横、更不讲理的“宣言”冲击得顿了一下。
趁此机会，孙行天的神魂如同逆流而上的游鱼，拼命朝着那点温暖金光的方向“游”去。
每前进一丝，承受的撕扯和侵蚀就强烈十倍！他的神魂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缩小，甚至边缘都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暴里。
痛！无法形容的痛！比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更甚！那是灵魂被一点点磨碎的绝望。
外面，老头儿看得真切，孙行天肉身的七窍，开始缓缓渗出淡金色的血丝，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不禁握紧了拳头，嘴里喃喃：“痴儿……真是痴儿……”
棍内风暴中，孙行天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意识开始模糊，那些凶戾的碎片开始侵入他的“记忆”，带来无穷的幻象和意。
就在他神魂即将彻底涣散的刹那——
那点一直被风暴挤压的温暖金光，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到来，突然微微一亮。
一丝微弱却无比纯净、无比坚定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轻轻拂过孙行天即将崩溃的神魂。
“……空……”
是师父！是师父残存的一丝清明！
这缕意念没有任何力量，却像是一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孙行天即将涣散的心神。让他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自己为何而来。
“师父……”孙行天精神一振，黯淡的神魂重新爆发出不屈的光芒，他不再试图“对抗”那股暴戾的凶气，而是将自己的意志，彻底“敞开”。
“你不是孤独，你也不是凶器。”
“你是我的兄弟，陪我战天斗地的兄弟。”
“现在，我的师父，也是你的师父。”
“我们一起，护着他。”
“可好？”
他将自己八百年的记忆，那些与这棍子并肩作战的片段，那些酣畅淋漓的战斗，那些不屈的怒吼，那些彼此依托的信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片混沌凶气风暴之中。
风暴，渐渐慢了下来。
那些疯狂的撕咬和侵蚀，开始减弱。
一种迟疑的、困惑的，但不再纯粹暴戾的“情绪”，开始在风暴中弥漫。
那模糊的、充满占有欲的意念，似乎也在“阅读”着这些记忆。
终于，在孙行天神魂即将彻底力竭的前一刻，那沸腾的暗金色风暴，缓缓地、试探性地……
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通往风暴中心，通往那点温暖金光的缝隙。
缝隙很小，而且极不稳定，周围依旧有凶戾的碎片在嘶吼、在窥视。
但，路，开了。
孙行天毫不犹豫，用尽最后一点力量，神魂化作一道流光，倏地钻进了那道缝隙，扑向了那点温暖的金光，并将其牢牢地“护”在了自己同样虚弱不堪的神魂核心之中。
就在他神魂与那点金光相融的刹那——
嗡！
擎天棍猛地一震！
外放的狂暴凶气如同水般倒卷而回，尽数敛入棍身。棍子表面，那深邃的乌金色泽中，暗金的混沌纹路与温暖的金色佛光纹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缓缓交织、融合，如同太极阴阳，相生相克，又彼此依存。
一股全新的、更加内敛却更加深邃强大的气息，从棍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外面，孙行天的肉身，七窍停止流血，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魂飞魄散”的危机感，已然消失。
老头儿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他娘的……吓死老倌儿了……这猴崽子，还真让他给莽成了……”
他看向那气息归于平和的擎天棍，又看看盘坐的孙行天，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
“金蝉子……猴儿……混沌元胎……寂灭佛……”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喽……”
“也罢，也罢，老倌儿我就再……多看一会儿。”
他嘟囔着，从怀里摸出个脏兮兮的酒葫芦，拔开塞子，美美地灌了一口，眯缝着眼，看向远方依旧阴沉晦暗的灵山天空。
而此刻，擎天棍内部，那刚刚稳定下来的、混沌与佛光交织的奇异空间里。
一点微弱但坚韧的、属于明觉法师（金蝉子）的意念，轻轻拂过孙行天那陷入深层沉睡、进行自我修复的神魂，带着无尽的怜惜、愧疚，以及一丝终于可以暂时放下的安然。
“痴儿……辛苦了……”
“剩下的路……师父……陪你走……”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