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咔嚓！咔嚓嚓——！
无数道粗大的、闪烁着暗淡金光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整个庞大的黑莲底座！裂痕之中，不再是无尽的黑暗和粘稠黑气，而是逸散出一缕缕微弱却无比纯净、无比熟悉的……佛光！
温暖，悲悯，坚韧，如同黑暗深渊里永不熄灭的微弱烛火。
正是明觉法师的气息！
“师父！撑住！俺老孙救你出来！”孙行天狂吼，不顾反震之力让他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抡起棍子就要再砸！
“猴子……快走……”那虚弱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却带着无尽的焦急和……绝望？“它……它不是……它是……”
话没说完，就被黑影暴怒到极致的嘶吼打断：“闭嘴！！！”
整个黑莲，连同其上的黑影，猛地爆发出吞没一切的黑暗！那黑暗如有实质，带着湮灭一切生机的死寂，瞬间将孙行天吞没！那追射而来的寂灭光束，也同时没入黑暗之中！
“猴子！”莲台底座下，传来明觉法师撕心裂肺的悲鸣。
黑暗翻滚，死寂弥漫。
一切声音、光芒，似乎都被那纯粹的“无”所吞噬。
灵山废墟，陷入了更加深沉的绝望。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死寂中——
“走？”
一个平静得可怕的声音，从黑暗最深处响起。
一点金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亮起。然后是第二点，第三点……最终，轰然燎原！
“俺老孙被压了五百年，都没学会这个‘走’字儿怎么写！”
金红气焰轰然爆发，将粘稠的黑暗强行撑开一片空间！
孙行天站在破碎的莲台底座边缘，浑身浴“血”——那血，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那些破碎黑光、断裂丝线溅射出的污秽。他单手拄着棍子，另一只手，死死抵住了那一道几乎将他后背贯穿的、凝练到极致的寂灭光束！
光束抵在他掌心，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因莲台底座碎裂而气息明显紊乱、金光剧烈闪烁的黑影，又看了看莲台裂缝下透出的、属于师父的温暖佛光。
他咧开嘴，笑了。
满嘴是血，笑得却肆意张扬。
“老黑煤球，底盘漏风了吧？”他啐出一口血沫，混合着碎牙，“刚才那一下，舒坦不？”
黑影沉默，只有那两团金光剧烈跳动，显示出其内心的惊涛骇浪。这猴子……不但蛮力恐怖，战斗本能野兽一样，连防御和韧性也……
“你不是问俺老孙这三百年参悟了啥吗？”孙行天慢慢直起腰，将那道寂灭光束一点点从掌心推开，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爆响如炒豆。
“俺今天，就好好告诉你。”
他身上的金红气焰开始内敛，不是熄灭，而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体内，涌入那乌金铁棍之中。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蛮荒、更加无法无天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苏醒。
擎天棍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贲张、跳动，发出低沉的心跳般的“咚……咚……”声。
“俺参悟了个屁的佛！”
“俺就参悟明白了一件事——”
孙行天抬起眼，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破碎的黑莲，扭曲的黑影，以及裂缝下那点微弱的、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烛火。
他举起棍，指向黑影，一字一顿，声震废墟：
“谁动俺师父，
俺就敲碎谁的，
每一块骨头！”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