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肉须菩萨连惨叫都发不出,整个身躯,从内部被无法抗拒的巨力撕扯、撑爆!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断须和腥臭的血雨!
孙行天收棍而立,任由那污秽的血雨淋在头上、脸上、身上,把那件裂开的佛袍浸得透湿,紧贴在精悍的身躯上。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嘴角的、带着腥甜和腐朽味道的血点,眯起了眼。
“呸!啥味儿!比俺老孙当年在炼丹炉里吃的炉渣还难吃!”
他甩了甩棍子上的污秽,抬眼望去。
灵山,曾经金光万丈、梵唱永不休的极乐净土,如今已是一片末景象。
巍峨的大雄宝殿塌了半边,巨大的佛像金身倾倒,砸碎了无数莲台。金色的血液汇成小溪,在残垣断壁间蜿蜒流淌,上面漂浮着断裂的佛珠、碎裂的木鱼、以及……残肢断臂。
空中,各种扭曲、畸形、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怪物在飞舞、在嘶嚎、在追逐吞噬着那些惊慌逃窜的、身上还带着佛光的身影。有罗汉,有比丘,甚至……还有菩萨!
远处,灵山最高的那座峰巅——原本大雷音寺所在之处,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蠕动的黑暗笼罩着,里面隐隐传来令人神魂都要冻结的咀嚼声,和一种……宏大、漠然、却充满无尽贪婪的梵唱?!
“哈……哈哈……哈哈哈!”
孙行天先是低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最后变成了震动四野的狂笑!
“秃驴们!你们也有今天!天天念叨的极乐呢?喂了狗了?还是喂了你们自己了?!”
他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飙了出来,混着脸上的血污,划过脸颊。
三百年了。
天天对着木雕泥塑的佛像,念着狗屁不通的经文,听着那群秃驴车轱辘话来回说,还得装出一副“俺老孙已皈依,很乖巧”的鸟样!
他以为自己早被磨平了棱角,磨没了脾气,真成了那什么狗屁“斗战佛尊”。
直到这棍子重新入手。
直到这血腥味冲进鼻腔。
直到这浑身骨头都在咆哮着要打架的冲动,再次涌遍每一寸血肉!
“俺老孙……回来了!” 他猛地挺直腰杆,仰天长啸,啸声如惊雷,滚滚碾过破碎的灵山上空,竟暂时压过了那些怪物的嘶嚎和垂死的悲鸣。
轰隆!
突然,那笼罩雷音寺废墟的黑暗剧烈翻滚,一道冰冷、漠然、带着无上威严的宏大声音,响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神深处:
【佛尊孙行者,擅我佛门护法,其心已堕。】
【执迷不悟,当入无间,永受业火焚魂之苦。】
【还不俯首,更待何时?】
这声音带着直透灵魂的压迫力,许多正在逃窜或抵抗的僧众、天兵,闻声竟浑身一僵,眼中露出挣扎,动作都迟缓下来,随即被周围的怪物扑倒、撕碎!
孙行天掏了掏耳朵,歪头看向那片黑暗,脸上那狂放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神却越来越亮,里面的金焰几乎要喷薄而出。
“俯首?”他嗤笑一声,用棍子指着那片黑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方,“里头那不敢露脸的瘪犊子,你给俺听好喽——”
“三百年前,俺老孙就没对如——对那老秃驴真正低过头!”
“三百年后,就凭你这藏头露尾、专门窝里横啃自己人的下三滥玩意儿……”
孙行天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运足了气力,用尽三百年的憋闷、五百年的桀骜、与生俱来的不服,吼出了那句响彻云霄、注定要再次震动三界的话:
“也配让你孙爷爷——低头?!”
“吃俺老孙一棍!!”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蹬!
轰!原地炸开一圈气浪,琉璃地面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红色流星,擎天棍高举过头,棍身之上,暗红纹路如同血管般骤然亮起,吞吐着毁灭的毫光,以最蛮横、最霸道、最不讲理的姿态,朝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朝着那漠然声音的源头——
悍然砸下!
这一棍,不为佛,不为道,不为苍生。
只为口憋了八百年的,那口不平气!
棍落,黑暗翻腾,如沸如怒!
新的风暴,已从这破碎的灵山废墟中心,席卷而起!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