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黑风寨的山路上便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山的静谧。
罗云丰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佩着一把从周虎那里收缴来的铁剑,站在寨门前的空地上,看着眼前列队整齐的百十号人,眼底露出一丝满意。经过昨夜的整顿,往里散漫成性的山贼,竟真的有了几分规整的模样,不再是之前那副邋里邋遢、各怀心思的样子。
按照昨夜的安排,今由狩猎队与采药队一同下山,队长是李虎,另外罗云丰又抽调了二十名精壮的守卫队弟兄随行,一来负责护送物资,二来也让他们熟悉下山的路况,顺带探查周边局势。剩下的人手,则留在山寨,一部分负责守卫寨门,一部分跟着留下的头目去后山开荒,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寨主,所有弟兄都已集结完毕,物资也都装车了!”李虎快步走到罗云丰身前,拱手禀报,语气里满是振奋。经过一夜的休整,山寨上下焕然一新,所有人都对这位新寨主充满了信服,做事也格外卖力。
罗云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的两辆木车,车上堆满了昨连夜狩猎到的野猪、野兔、山鸡,还有几筐品相不错的野生药材,都是深山里少见的党参、黄芪,拿到山下集镇,能换不少银钱和粮食。
“此次下山,切记我昨定下的规矩,”罗云丰沉声叮嘱,语气严肃,“不许惊扰百姓,不许强买强卖,若是遇到冲突,尽量避让,以完成易物、平安回寨为首要任务。咱们如今基未稳,不可轻易与人结怨,明白吗?”
“属下明白!定不辜负寨主嘱托!”李虎高声应道,身后的一众弟兄也纷纷附和,声音整齐洪亮。
罗云丰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出发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是!”
李虎应声,大手一挥,带着队伍推着木车,顺着崎岖的山路往山下走去。队伍渐行渐远,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间。
罗云丰站在寨门前,望着队伍离去的方向,神色微微凝重。此次下山,看似只是简单的易物,实则至关重要。这是黑风寨改变形象的第一步,若是能顺顺利利换回粮食和铁器,不仅能解决山寨的燃眉之急,更能让弟兄们看到走正途的希望,稳固人心;可若是中途出了差错,不仅物资落空,还会让之前立下的规矩形同虚设,弟兄们难免会心生动摇。
“寨主,风凉,回聚义厅歇息吧,属下已经安排人去开荒了,保证不误春耕。”一旁留下的三寨主赵山走上前,恭敬地说道。赵山原本是山寨里的老人,性子忠厚,此前看不惯周虎的所作所为,却敢怒不敢言,如今罗云丰执掌山寨,立下新规,他打心底里拥护,做事也格外尽心。
罗云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与赵山一同往山寨内部走去。一路之上,看到山寨里的弟兄们都在各司其职,有的修缮破损的寨墙,有的清理聚义厅周边的杂物,有的则拿着锄头镰刀往后山走去,全然没有了往的懒散,心中稍定。
他先是跟着赵山去了后山,查看开荒的情况。后山土地虽不算肥沃,但地势平缓,面积不小,足够开垦出几十亩田地。弟兄们劲十足,挥舞着农具翻土,虽算不上熟练,却个个认真。罗云丰上前,亲自指点他们如何翻土、如何留垄,结合前世的农耕知识,讲得浅显易懂,众人听了,纷纷茅塞顿开,活的效率也快了不少。
忙至正午,罗云丰刚回到聚义厅,打算稍作歇息,便看到放哨的山贼急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寨主!不好了,山下传来消息,李虎队长他们在集镇上遇到麻烦了!”
罗云丰心头一沉,猛地站起身,语气冷冽:“详细说来,出了什么事?”
“小的在山脚下放哨,看到队里的弟兄跑回来报信,说是咱们的药材和野味,被镇上的恶霸张彪盯上了,张彪带着手下抢了物资,还把李虎队长他们围了起来,不让走!”放哨的山贼连忙说道,语气急促。
“张彪?”罗云丰眉头紧锁,看向一旁的赵山,“这张彪是什么人?”
赵山脸色一变,连忙回道:“寨主,这张彪是山下青溪镇的一霸,手下养了几十个地痞流氓,平里欺压百姓,强占商铺,连镇上的官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咱们以前下山,都尽量避开他,没想到这次还是撞上了。周虎在位时,曾跟张彪起过冲突,还吃了亏,所以一直不敢招惹他。”
罗云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冷声道:“我黑风寨的东西,他也敢抢?真是胆大包天。赵山,你留守山寨,我带三十名弟兄下山,去会会这个张彪。”
“寨主,不可啊!”赵山连忙阻拦,“那张彪手下人多势众,又在镇上盘踞多年,咱们贸然下山,怕是会吃亏,要不咱们先忍一忍,等后实力强了再算账?”
“忍?”罗云丰冷笑一声,“规矩是我立的,弟兄们是我派出去的,若是我忍了,不仅物资要不回来,弟兄们受了委屈,后谁还会信服我?黑风寨想要立足,就不能一味退让,越是软弱,别人越是欺负。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贸然行事。”
说完,罗云丰不再犹豫,立刻挑选了三十名精壮且身手不错的弟兄,每人配发一把兵器,快步往山下赶去。他脚步轻快,一路疾驰,心中已然打定主意,今若是张彪肯乖乖归还物资,赔礼道歉,便暂且放过他;若是他执迷不悟,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正好拿这个张彪立威,让周边势力都知道,黑风寨换了主人,再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
半个时辰后,罗云丰带着人赶到了青溪镇。镇子不大,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此时却围满了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人群中央,李虎带着一众弟兄被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地痞围在中间,李虎脸上带着些许擦伤,身旁的木车早已空空如也,野味和药材都被搬到了一旁张彪的手下手中。
一个身着锦袍、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正斜靠在一旁的商铺门口,手里把玩着两个铁球,一脸嚣张跋扈,正是张彪。
“我告诉你们,这青溪镇,就是我张彪的地盘,你们这些山里来的贼寇,敢来我的地盘卖东西,不留下买路财,还想把东西带走?简直是做梦!”张彪撇着嘴,语气轻蔑,“识相的,就赶紧滚回山里,不然我把你们全都抓起来,送官查办!”
李虎怒目圆睁,攥紧了拳头:“张彪!我们光明正大来卖东西,你凭什么抢我们的物资?快把东西还给我们,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张彪哈哈大笑,一脸不屑,“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周虎都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你们算什么东西?”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人群突然散开一条通道,罗云丰带着三十名弟兄缓步走了进来,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威压,目光直直落在张彪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张彪感受到这股气势,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抬眼看向罗云丰,见他年纪轻轻,衣着朴素,却有着一股常人没有的威仪,不由得心中一怔,嘴上却依旧强硬:“你是何人?敢管老子的事?”
罗云丰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径直走到李虎身边,看了一眼他脸上的伤,沉声问道:“有没有受伤?物资都在那里?”
李虎见到罗云丰,心中一喜,连忙回道:“寨主,我没事,物资都在他们手里,是他们强行抢过去的。”
罗云丰点了点头,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彪身上,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彻骨:“东西,放下,人,道歉,今之事,便可作罢。否则,休怪我踏平你的地盘。”
话音落下,身后三十名弟兄齐齐上前一步,握紧手中兵器,气势汹汹,全然不是之前李虎带的那队人手可比。张彪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嚣张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他没想到,这群山贼里,竟然还有这样气场十足的人物,而且手下弟兄个个精气神十足,绝非寻常匪类。
周围的百姓也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场中的局势,心里暗暗期待,这个年轻人,能不能治治这个欺压乡里的恶霸张彪。
阳光洒在街道上,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一场冲突,一触即发。罗云丰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伐果断,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而这,也是他在这乱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