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刚滤过蜜的糖浆,稠乎乎、甜丝丝的,裹着淡淡的槐花香,淌进四九城的老巷。青灰瓦檐上凝着晨露,顺着瓦当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湿痕。巷口老槐树才刚舒展枝叶,苏白的身影就如同一道离弦的箭,踩着草叶上滚圆的晨露,窜到叶微家的青砖楼下。他一路跑过来,额角渗着细汗,来不及喘匀气,抬手就按响门铃。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苏白那标志性的“贼笑”就挂在了脸上。他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凌乱,凑上前,半个身子探进门里,压低了声音,咋样啊我的小祖宗,快让我看看!你爸妈那火眼金睛,没抓着啥把柄吧?昨晚那出,我可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替你捏了一把汗。”
叶微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伸手精准地拧住,苏白胳膊上的软肉,咬牙切齿地凑到他耳边,都怪你发神经!大白天的非要洗床单,还是那床带碎花的!我妈那眼神跟X光似的,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个遍,差点没把我审成潜伏特务!要不是我急中生智,编了个打翻墨水,的离谱借口,今早上我爸就得扛着,上门把你突突了!
辛苦我的救命恩人,小媳妇啦,苏白吃痛得龇了龇牙,却半点不躲,反而嬉皮笑脸地顺势一捞,打横抱起,叶微就在客厅里转起了圈。地板被踩得轻轻作响,叶微吓得尖叫出声,粉拳如雨点般砸在他后背,笑声却清脆得像风铃。
好不容易停下脚步,叶微晕乎乎地靠在他怀里,心有余悸地嘀咕,不过我总觉得我妈那眼神不对劲,没那么好糊弄。这阵子你先当几天缩头乌龟,少往我家跑。”
遵命!老婆大人在上!”苏白响亮地应了一声,腰杆挺得笔直,还故作正经地鞠了一躬,趁机低头在她唇上飞快偷了个香。叶微红着脸推他一把,眼底却早已笑出了满天的星辰。
苏白笑得更欢,随即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鼓囊囊的蓝布包,双手郑重其事地奉上,冤枉啊!小的今儿可是特意带了,传家宝来赔罪的!”
他手指微微用力,小心翼翼地解开蓝布上系着的布结,一本泛黄的线装书赫然躺在他掌心。书页边缘被磨得微微发卷,封面上《养生调理秘籍》五个苍劲有力的毛笔大字,熠熠生辉。
叶微满心好奇地接过来,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封面,慢慢翻开。可没翻两页,目光落在书页上的画时,她就像被开水烫了似的,指尖猛地一缩,啪,地一声合上书,整张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羞恼地把书藏到身后,瞪着苏白,声音都带着颤,苏白你个流氓!居然送这种画满小人儿的书!
天地良心啊!我可半点没撒谎!苏白立刻捂住心口,这可是正经的中医宝典!是我家祖辈传下来的,专治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我把压箱底的传家宝都给你了,你居然这么误解我!
真、真的是中医书?叶微被他哭得有点发懵,看着身后藏着的书,眼神里满是疑惑,可里面的图……怎么看着那么奇怪啊。
那是人体经络示意图,是正经的医学图谱,苏白义正辞严地挺直腰板,不信咱现在就去问我爸,他老人家可是了,几十年的老中医,对这书门儿清!
对不起嘛……是我误会你了。叶微瞬间软了下来,伸手拉着苏白的袖子轻轻晃悠,那你想怎么补偿我?只要……只要别太过分,都、都听你的。”
苏白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夜空的星,真的啥都依我,说话算话?
嗯!绝不反悔,叶微重重点头。
那咱一起研究研究这书呗?就好好研究研究,那个治腰酸背痛的经络示意图。”苏白凑近一步,语气里满是狡黠的诱惑。
苏白你,叶微又气又笑,跺了跺脚,粉拳轻轻落在他肩上,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苏白立刻切换频道,一秒从嬉皮笑脸进入深情模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一颦一笑都勾着我的心,害我天天茶不思饭不想,梦里都是你的影子。”
叶微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像染了胭脂。她低着头,指尖轻轻攥着苏白的衣角,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踮起脚尖,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在苏白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又赶紧松开,声音细若蚊吟,以后不许骗人,有话直接说就行,别总拐弯抹角的。”
苏白乐坏了,伸手牢牢抱着她就不撒手。两人腻歪在一块儿,一直腻歪到下午五点,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两人才磨磨蹭蹭地出了房门。
走在去往苏白家的老巷路上,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暖黄色,叶微突然伸手戳了戳苏白的胳膊,苏白你最近有点不对劲。”
苏白心里警铃大作,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哪、哪里不对劲?
以前你跟个闷葫芦似的,跟我说话都懒得说几句,叶微皱着小脸,现在怎么突然开窍了,嘴这么甜,净说些好听的。还……还弄那些奇奇怪怪的花袜子,刻意打扮自己。”
苏白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伸手嬉皮笑脸地搂紧她的肩膀,那是因为我媳妇太香了,跟你待在一起,连空气都是甜的,我这是被爱情滋润的,自然就变了性子。”
你还说!就会油嘴滑舌,叶微羞愤地掐了一下他的腰,两人笑闹着,一路打打闹闹走到了苏家门口。
看着苏白手里提溜着的两大袋上好烟酒,叶微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不停在衣服上搓着,声音都发颤,就、就带这些够吗?会不会太单薄了?
放心吧!绝对够了,我爸妈就喜欢你这样乖巧的,不看重这些虚礼,苏白拍着脯,一脸有成竹。
一进门,苏白就扯着嗓子喊,爸,妈!我把微微带回来啦!快出来见见!”
叶微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标准的假笑,低着头跟着苏白进了屋。苏母系着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刚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叶微的瞬间,眼睛都直了。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叶微的手,不由分说就往餐桌拽,微微来啦!可算把你盼来了,快坐快坐,阿姨早就给你留了最爱吃的红烧排骨,一直在锅里温着,快尝尝!”
饭桌上,苏母简直把叶微当国宝供着,不停拿着公筷,把鸡腿、排骨、鱼块一个劲往她碗里堆,没一会儿,叶微的碗就堆得跟小山似的。叶微咽着口水,看着那座肉山,只能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抬头冲苏母腼腆一笑。
吃到一半,苏母突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看向叶微,微微啊,阿姨问你个事儿,你别紧张。你觉得我们家苏白这混小子,咋样?平时他没欺负你吧?
叶微嘴里的饭差点一口喷出来,她猛地呛了一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在苏母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注视下,她心一横,牙一咬,视死如归般挺直腰板,攥紧拳头,大声喊道,伯母!我、我跟苏白处对象了!我们是真心喜欢彼此的!”
苏母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直呼好家伙:自家那傻儿子,平时闷不吭声,跟个榆木疙瘩似的,居然真把这么好的白菜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