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前同事电话时,我正在家陪孩子。
设备停了两天了,产线全瘫痪,你快回来处理一下。
“什么价格?”
对方愣住了:“什么价格?你辞职前不一直在修吗?”
我冷笑。
“辞职前我拿工资,现在呢?”
电话被挂断了。
十分钟后,领导亲自打来,张口就是责问。
我笑着回了四个字......
辞职快三个月了。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陪着女儿乐乐搭积木。
屏幕上跳动着“王强”两个字。
我眉头微皱。
他是我的前同事,一个车间的。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随手放在一边。
乐乐正把一块星星形状的积木往塔顶上放,小脸绷得紧紧的。
“浩哥,忙着呢?”王强的声音有些急切。
“陪孩子呢,有事?”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出大事了!厂里那台德国进口的T-800型精雕机,停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
T-800,全厂最核心的设备,也是脾气最古怪的设备。
当年为了伺候好这位“洋祖宗”,我啃了三个月德语原版说明书,熬了半年的夜才算彻底摸透它的脾性。
可以说,整个厂里,除了我,没人能让它服服帖帖。
“停了两天了,产线全瘫痪,所有订单都卡住了。你快回来处理一下!”
我没说话,拿起一块方形积木,递给乐乐。
“浩哥?你听见没?李总都快急疯了!”
“听见了。”
我看着女儿小心翼翼地把积木放上去,积木塔又高了一层,她开心地拍着小手。
我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下来。
“我现在过去,什么价格?”我问得很平静。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王强难以置信的声音才传过来。
“什么价格?周浩,你什么意思?你辞职前不一直在修这玩意儿吗?”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似乎觉得我问这个问题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我笑了笑。
“王强,你搞错了一件事。”
“辞职前,我拿的是厂里的工资,维修设备是我的本职工作。”
“现在,我是个无业游民。我出卖的是我的技术和时间,难道不该明码标价吗?”
王强被我噎住了。
他又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腔调。
“哎呀浩哥,咱们什么关系?都这么多年同事了,厂里现在是真的遇到困难了,你就当帮个忙,不能……”
我直接打断了他。
“帮忙?”
“当初我家里急用钱,想申请加薪两千块,李总当着全车间人的面,把我的申请书摔在地上,说我异想天开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谈感情?”
“我女儿生病住院,我请一天假,就扣了我三天工资,说一个萝卜一个坑,让我有点责任心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谈感情?”
“我老婆怀二胎,我辞职报告打了三遍,你们压了两个月,说新人交接不好,让我多带带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谈感情?”
我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说到最后,那边已经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王强,别谈感情,伤钱。”
“嘟…嘟…嘟…”
电话被他粗暴地挂断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陪乐乐搭积木。
许薇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前单位的?”她问。
“嗯,设备坏了。”
“让你回去修?”
“是。”
“想让你白?”
我看着她,笑了。
还是老婆懂我。
“你怎么回的?”她把一块苹果塞进我嘴里,又喂给乐乐一小块。
“我说,得加钱。”
许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该这样。”她说,“你就是脾气太好,以前受了多少气。”
是啊,以前总觉得,一个单位待久了,总归有点香火情。
直到辞职那天,李总还在办公室里敲着桌子教训我。
说我不懂感恩,没有大局观,外面竞争多激烈,离了厂子我什么都不是。
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办完了手续,走出了那个我奉献了八年青春的地方。
积木塔搭到了最高,乐乐高兴地欢呼。
手机又响了。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李建军”。
我看着这个名字,眼神冷了下来。
他就是李总。
我接起电话。
“周浩!你什么态度!”李建军的咆哮声差点震破我的耳膜。
“王强都跟我说了!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跟公司谈起条件了?”
“我告诉你,你别忘了,你那点技术是谁教你的?是公司培养了你!现在公司有困难,你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回报,是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一连串的质问,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永远站在制高点上,用所谓的“恩情”来 PUA你。
我没生气,反而笑了。
我平静地对着话筒,回了他四个字。
“爱找谁找谁。”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关机。
一气呵成。
世界清净了。
我拿起一块苹果,慢慢地嚼着。
许薇担忧地看着我。
“这样……没事吧?”
我摇摇头,把她揽进怀里。
“能有什么事。”
“是我炒了他们,不是他们炒了我。”
我看着窗外,天很蓝。
我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以李建un的性格,他绝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