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店的柜员愣了一下。
“金条?”她重复了一遍,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不像是能一口气买几十金条的大客户。但陈默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柜员没有多问,转身去后面叫了店长出来。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甲油,笑起来很职业。她把陈默请到VIP室,倒了杯水,然后才开口问:“先生,您要买多少?”
“先看看。”陈默说。
店长从保险柜里取出几排金条,整整齐齐地摆在绒布托盘上。十克的、二十克的、五十克的,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金黄色光泽。陈默拿起一十克的金条掂了掂,分量很轻,但在他手里重若千钧。
这不是黄金。这是净水器,是墙体加固,是雨水收集系统,是末里活下去的希望。
“二十克的,来十。十克的,来二十。”陈默算了一下,二十克十是两百克,十克二十是两百克,总共四百克。按今天的金价,每克算上工费大概五百出头,四百克就是二十万出头。
加上他之前卖金项链的十克和账户里剩下的积分,够换不少蓝图了。
店长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手脚麻利地开了单。陈默刷卡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跳出余额提醒:剩余三万两千八百元。前几天他还是个有六万多存款的普通青年,现在兜里只剩三万多了,还欠着林婉儿二十万、肖楚南八万。
他不是很在乎。
钱在末里就是废纸。黄金不是,蓝图更不是。
从金店出来,陈默把黄金分成两份,大的一份锁进行李箱里带回家,小的一份——大概五十克左右——他直接揣进贴身口袋,开车去了肖楚南家的建材仓库。
肖楚南正在仓库门口的棚子底下吃盒饭,米饭上盖着西红柿炒蛋和红烧肉,吃得很香。看到陈默的车停下来,他筷子都没放下就站了起来。
“又来了?”肖楚南嘴里还嚼着饭,含混不清地说,“你最近跑我这儿跑得比我家亲戚还勤。”
陈默锁好车,走到他面前,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楚南,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肖楚南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盒饭放在旁边的凳子上,表情认真了几分。“你说。”
“我需要从你家仓库拿一批建材。水泥、钢筋、钢板、角钢、膨胀螺栓、钢网、焊接材料。量不小。”
肖楚南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段话。“你要这些东西嘛?”
“有用。”
“什么用?”
陈默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但我向你保证,我不是在做违法的事,也不是被人骗了。我需要这些东西,很重要。”
肖楚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他拿起盒饭又扒了两口,像是在用吃饭来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最后他把盒饭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
“行。你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价格我按进价给你算,你的。”肖楚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我得先跟你说清楚,我爸那边要是问起来,我得有个说法。我不能说‘我兄弟要盖堡垒’吧?”
“你就说你自己想用。”
“我自己用?我用水泥钢筋嘛?在家修金字塔?”
陈默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你想个合理的说法,我相信你的编故事能力。”
肖楚南翻了个白眼,但没再说什么。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递给陈默。陈默接过手机,开始一样一样地输入:
42.5级硅酸盐水泥,两吨。
12毫米直径螺纹钢筋,100米。
16毫米直径螺纹钢筋,100米。
3毫米厚钢板,2米乘1米规格,10块。
4号等边角钢,50米。
M12膨胀螺栓,200个。
5厘米孔径钢网,50平方米。
焊条,一包。
小型电焊机,一台。
肖楚南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清单,眉毛慢慢挑了起来。他抬头看着陈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一句话:“你这是要修碉堡啊?”
陈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什么时候能到?”
“水泥钢筋这些东西仓库都有现成的,钢板和钢网要调货,两三天吧。”肖楚南把手机揣回兜里,“钱的事不急,你先用着,回头再说。”
“谢了。”陈默说。
“别谢我,”肖楚南摆了摆手,语气有些复杂,“我是看在咱俩四年兄弟的份上才不问那么多的。换了别人,我早报警了。”
陈默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一个正常人突然买大量建材,怎么看怎么可疑。肖楚南不问,不是不好奇,是选择了信任。这份信任让陈默心里发沉,但也让他更加确定——他不能让这个兄弟失望。
离开建材仓库后,陈默开车去了林婉儿公司楼下。他到的时候林婉儿刚开完会,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看起来练又利落。她看到陈默的车,快步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去,带进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怎么突然来找我?不是说好晚上见面吗?”林婉儿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等不及了。”陈默说,“药品的事,你跟你妈说了吗?”
林婉儿点了点头,从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陈默。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名和数量,字迹工整清秀,一看就是认真整理的。
“阿莫西林,50盒。头孢克肟,30盒。左氧氟沙星,20盒。布洛芬,100盒。对乙酰氨基酚,80盒。碘伏,50瓶。双氧水,50瓶。无菌纱布,40包。绷带,100卷。创可贴,20盒。医用胶带,30卷。止血带,20条。无菌敷料,30片。三角巾,20条。急救毯,15条。”
陈默一项一项地看下去,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呼吸顿了一下。
“缝合针线,10套。基础手术器械包,2套。”
他抬起头看着林婉儿。“手术器械?”
林婉儿抿了抿嘴唇。“你说要医疗器械,我问我妈什么是最基础的。她说缝合针线和小型手术器械,在紧急情况下能救命。我就让她帮我拿了两套。”
陈默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他转过头看向车窗外面,假装在看街景,用两秒钟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重新转回来。
“婉儿,这些东西一共多少钱?”
“还没算,我妈说回头再说。”林婉儿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了一些,“默默,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些东西吗?”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公交车的报站声,模糊而遥远。
“我告诉你的话,你会信的。”陈默说。
“那你就告诉我。”
陈默握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些。他张了张嘴,那些话就在嘴边——半年后丧尸末,我脑子里有一个来自2147年的系统,我要用黄金换蓝图造堡垒——每一个字都是真话,但每一个字听起来都像疯话。
他最终没有说出来。
不是不信任林婉儿,是他舍不得把她拖进这个漩涡。知道末要来了和不知道末要来了,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活法。她还不用承受那种压力,她还不用每天晚上闭眼前看到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等她该知道的时候,他会告诉她的。但不是现在。
“再给我一点时间,”陈默说,“等我把一些事情准备好了,我会全部告诉你。”
林婉儿看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靠回座椅里。“你最近真的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是怎样的?”
“以前的你什么事都写在脸上,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从来不会藏事情。”林婉儿侧过头看着他,“现在的你,我看不透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启动车子,送林婉儿回公司。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很舒缓,但车里的气氛并不轻松。
林婉儿下车的时候,在车门外站了一秒,弯腰透过车窗看着他。“陈默。”
“嗯?”
“不管你准备做什么,别做傻事。”
“不会。”
林婉儿点了点头,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了办公楼。她的背影在玻璃门后面消失,陈默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没有回家。他去了网上看到的那处防空洞。
江城是老工业城市,六七十年代挖了不少防空洞。有些已经废弃坍塌了,有些被改成了仓库或者蘑菇种植基地,还有些被私人买下来改造成了酒窖或者储藏室。陈默在网上翻了三天,找到了一个正在转让的防空洞——准确地说,是一个被原主人改造成了两室一厅的地下空间。
地址在江城北郊的深山里,从市区开车要一个半小时,最后五公里是山路,路况很差,普通轿车勉强能开进去,但下了雨就不好说了。陈默开着那辆还没过户的哈弗H5——他昨天刚把车买了,七万八落地,比预算多花了点,但车况不错——沿着盘山路往上开,两边是密匝匝的松树林,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防空洞在山腰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入口被一扇生锈的铁门封着,门前的荒草长到了膝盖高。陈默按照网上留的电话联系了卖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周,退休前是搞地质的。周老头骑着一辆电动车从山下赶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地开了铁门上的大锁。
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湿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陈默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深处隐约传来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进来吧,里面有灯。”周老头先进去了,拉亮了里面的灯。
昏黄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照亮了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大概两米宽,两米五高,两侧是粗糙的石壁,能看出当年开凿的痕迹。地面铺了水泥,虽然有些地方开裂了,但整体还算平整。走了大概二十米,甬道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个大约一百平米的主空间。
周老头站在主空间中间,张开双臂,像展示自己毕生心血的艺术家一样转了一圈。
“这个防空洞是1971年挖的,当年是战备工程之一,后来废弃了。我九几年买下来的,花了我好几年的时间改造,你看这墙面,我自己刷的防水涂料,顶上做了加固,地面重新铺了水泥。那边是卧室,我隔了两间,一间大的一间小的。这边是厨房,我还装了排风扇。那边是厕所,上下水我都接好了,用的是山泉水,重力自流,不需要水泵。”
陈默跟着他一个一个房间看过去。卧室不大,但足够放两张上下铺。厨房里有简易的灶台和洗菜池,排风扇嗡嗡地转着,把湿的空气抽出去。厕所里装了一个老式的蹲便器,旁边有个蓄水桶,周老头说冲厕所的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不用电。
最让陈默满意的是主空间的层高和面积。将近一百平米的空间,层高目测有三米多,足够他划分出不同的功能区——物资储存区、净水设备区、发电机区、生活区、医疗区。而且防空洞本身的石壁厚度超过一米,顶部覆盖着至少两米厚的山体,这天然的保护层比任何人工加固都要可靠。
“周叔,”陈默开口问,“这个防空洞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周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你是行家啊。有,在后面,我挖了一个应急出口,通到山背面,用一块大石头挡着。万一正门被堵了,可以从那边出去。”
他带着陈默走到主空间最里面,拉开一道伪装成储物架的铁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通道尽头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周老头用力推了一下,岩石底下露出了一条缝隙,外面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和新鲜空气。
“这条通道我挖了三年,全靠手刨。”周老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石头是假的,我用水泥和钢筋做的壳,外面糊了泥土和苔藓,从外面看就是一块普通的大石头,谁都看不出来。”
陈默伸手摸了摸那块“假石头”,确实,水泥做的,但表面处理得很粗糙,涂了绿色的颜料,还粘了一些苔藓,乍一看跟真的石头没什么区别。这个设计太聪明了,在末里,一个隐蔽的逃生出口可能就是一条命。
“这地方我要了。”陈默说。
周老头报了一个数字,不算贵,但也不便宜。陈默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钱——买车花了七万八,买黄金花了二十万出头,加上之前买材料和林婉儿那边药品的预付款,他现在卡里只剩两万多块钱了。防空洞的钱不够。
他给肖楚南打了个电话。
“楚南,再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肖楚南正在打游戏,背景音是枪声和爆炸声。“又怎么了?”
“我要买一个地方,钱不够,差一点。”
“什么地方?”
“……防空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肖楚南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荒诞感:“你说什么?防空洞?你要买防空洞?”
“对。”
“你买防空洞嘛?你要住地底下啊?”
陈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借我的那八万,我暂时动不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五万?加上之前的一共十三万,我后面一起还你。”
肖楚南沉默了几秒,然后游戏里的枪声停了,大概是按了暂停。“默默,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越来越搞不懂你在什么了。借钱、买黄金、买建材、现在又要买防空洞。你是在准备什么?第三次世界大战?”
“比那个麻烦。”陈默说。
“什么意思?”
“我现在说不清楚。你就说借不借吧。”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陈默听到肖楚南叹了口气,然后是一声无奈的笑。“行,借。五万够不够?要不要多借点?”
“五万够了。”
“行,我一会儿转你。不过默默,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等你的那个什么‘准备’做好了,你得带我去看看。我不是要你还钱,我就是想看看,我这些钱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
陈默握着手机,看着防空洞里昏黄的灯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我答应你。到时候你来看,我保证你不后悔。”
挂了电话,陈默把钱转给了周老头。防洞的钥匙,正式到了他手里。
他站在主空间中间,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用系统面板。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着,一秒一秒地近那个他不想面对的子。
【距离末降临:179天11小时24分07秒】
三天又过去了。时间不等人。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到蓝图兑换上。他目前手头的积分是50.2分——之前卖金项链得了10.2分,买了基础工具包用了10分,剩0.2分。后来买了四百二十克黄金上缴,得了420分,加上0.2是420.2分。然后他兑换了净水器(50分)、墙体加固(200分)、雨水收集(120分),花了370分,剩50.2分。
这50.2分什么也换不了。他需要更多的积分——更多的黄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五十克黄金——从金店出来后他专门留出来的,没有上缴,就是等着换特种水泥配方用的。特种水泥配方要200分,他现在手头有50.2分,加上这五十克黄金就是100.2分,还差将近一百分。
差一百分就是一百分,差一克就是一克。他需要更多的黄金。
但黄金需要钱,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林婉儿借的二十万、肖楚南借的八万、他自己的六万多,加在一起三十四万多,现在手里只剩两万出头了。防空洞的钱用的是肖楚南新借的五万,加上之前剩的两万,刚好够。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手指在几个名字上面滑过。家里的父母?不行,他不想把父母牵扯进来。他们做建材生意,手头应该有些积蓄,但陈默不想让二老担心。原身的记忆里,父母对他很放心,从不涉他的生活,他不想突然开口要钱打破这种平衡。
还有谁?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王浩,大学同学,家里做医疗器械的。不是特别熟,但关系还行。借钱的话……不太合适。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决定暂时先不借了。特种水泥配方可以等等再换,先把手头有的蓝图用起来。净水器、墙体加固、雨水收集,这三样够他忙一阵子了。等他把这些基础的东西造出来,材料到位了,再想办法弄特种水泥。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防空洞的水泥地面。地面不算太平整,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长出了细细的苔藓。湿度很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泥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这个地方需要好好改造——地面要重新铺,墙面要做防水,通风系统要升级,照明要解决,净水设备要安装,物资要存放。
这不是一个小工程。
但陈默并不害怕。
他有蓝图,有材料,有场地,有系统。他有林婉儿和肖楚南的支持——他们不理解,但他们在帮。有这些,就够了。
陈默从防空洞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山里的天黑得早,太阳一落山,光线就迅速暗淡下去。他站在洞口,看着远处山脚下的江城万家灯火,忽然觉得那个城市离他很远。
再过不到半年,那些灯火会一盏一盏地熄灭。这座城市会变成一座坟墓。
而他,将在这个山洞里,守住最后一盏灯。
陈默锁好防空洞的铁门,把钥匙串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收进口袋。他开着那辆哈弗H5,沿着漆黑的山路慢慢往下走,车灯照亮了路面上厚厚的落叶和两侧密不透风的树林。
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他随便在路边吃了碗面,然后开车去了肖楚南家的建材仓库——白天说好的,晚上去拉第一批材料。
肖楚南在仓库门口等他,旁边堆着十袋水泥和一小捆钢筋。
“先给你这些,”肖楚南说,“钢板和钢网后天到。你那个防空洞——我是说,你买都买了,我能不能问你一句,你到底要在里面什么?”
陈默打开后备箱,开始往车里搬水泥。五十公斤一袋的水泥,他搬了三袋就喘了。
“你倒是说话啊。”肖楚南帮他搬了一袋,放在后备箱里。
“我在里面造东西。”陈默说。
“造什么?”
陈默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肖楚南。“你后天不是要来看吗?后天你自己看。”
肖楚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你小子还跟我卖关子。行,后天我去,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么名堂。”
陈默把最后两袋水泥搬上车,钢筋用绳子捆在车顶的行李架上。哈弗H5的后悬挂被压得下沉了不少,但还能开。
“楚南。”陈默关上车门,隔着车窗看着肖楚南。
“嗯?”
“谢谢你。”
肖楚南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别整这肉麻的,赶紧滚吧。后天见。”
陈默发动车子,驶入了夜色中。
后视镜里,肖楚南站在仓库门口的路灯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黑暗中。
陈默开着车,拉着满车的水泥和钢筋,穿过江城的街道,向北郊的山路驶去。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车窗,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再次调出系统面板,看着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距离末降临:179天09小时41分03秒】
时间在走,他也在走。
一步一步,一车一车,一克黄金一克黄金。
防空洞有了,材料有了,蓝图有了,药品在路上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体力,把这一切变成现实。
陈默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哈弗H5轰鸣着冲进了山路。
车灯照亮了前方弯弯曲曲的山道,两边是黑黢黢的树林。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他也知道,这条路通向的是一个能让他和他在乎的人活下去的地方。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