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骄的脸色阴晴不定,仿佛打翻了调色盘。
他死死盯着玄泽,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但他不敢轻易出手。
神庭严苛的教育早已刻入骨髓——在没有摸清敌人底细之前,绝不能盲目送死。尤其是面对这种看似平平无奇、却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神秘人物,往往意味着未知的恐怖。
“好。很好。”
楚天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阁下既然敢抢我神庭的东西,想必是做好了承受神庭怒火的准备。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楚天骄一挥手,带着手下的人迅速退到了山谷边缘,摆出了防御姿态。
那个灰衣老头也收掌后退,像一尊般挡在楚天骄身前,浑浊的老眼中机毕露,警惕地盯着玄泽。
不戒和尚灰头土脸地跑了回来,那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他身上的袈裟破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随风飘扬,脸上还挨了一拳,肿起了一个像馒头似的大包。
“施主!你这就不厚道了!!”
不戒和尚气急败坏地冲着玄泽吼道,唾沫星子乱飞。
“说好的五五分账呢?东西都被你那手下的棺材吞了!!贫僧刚才可是拿命在拼啊!!”
玄泽淡定地拍了拍和尚满是灰尘的肩膀。
“和尚,别急。那棺材只是代为保管。等出去了,我再给你分。”
他现在心里其实也没底。那口青铜棺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连鸿蒙道莲这种天地灵物都能生吞?
林缺背着棺材走了过来,脚步有些虚浮。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古怪,像是见了鬼一样。
“盟……盟主……”
林缺结结巴巴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棺材里……有……有字……”
玄泽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什么字?”
“星……星图……”
林缺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棺材板上传来的某种诡异波动。
“道莲……被消化了。棺材板上……浮现出了一张星图。指向……仙墟的最深处。”
玄泽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鸿蒙本源的线索!!
他推演过,不周仙墟这么大,想要找到鸿蒙本源,无异于大海捞针。
没想到,这株道莲居然是个引子,一把开启宝藏的钥匙。
“走。按星图的路线走。”
玄泽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这地方不能久留。楚天骄虽然暂时被镇住了,但等他反应过来,肯定会摇人。到时候面对神庭的大部队,他们翅难逃。
四人一和尚,立刻顺着林缺指引的方向,化作几道流光,朝着仙墟深处进发。
……
就在他们离开山谷不到半个时辰。
整个不周仙墟,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大地在哀鸣。
天空中的云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裂,露出了苍穹之上那深邃而恐怖的虚空。
一只巨大无比的金色眼眸,在苍穹之上缓缓睁开。
那只眼眸足有山岳大小,瞳孔之中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景象。
它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绝对的冰冷和威严,漠然地注视着脚下的蝼蚁。
一股超越了王者境、尊者境,甚至凌驾于圣主境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一般,笼罩了整个仙墟。
所有在仙墟里探索的修士,全都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了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山谷边缘。
楚天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但他那双眼睛里却露出了狂热的光芒,仿佛信徒见到了神明。
“神帝法旨!!是父亲的法旨降临了!!”
此时。
正在赶路的玄泽等人,也被这股从天而降的威压定在了原地。
洪罡直接被压成了一张肉饼,贴在地上,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盟主……这……这又是什么怪物?!”
灵策的盲杖断成了两截,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七窍流血。
“大凶!!十死无生!!天道崩了!!这是圣主境强者的意志降临!!”
不戒和尚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合十,浑身金光疯狂闪烁,试图抵抗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是神庭的神帝。他亲自出手封锁了仙墟。施主,这下咱们真的是成了瓮中之鳖了。”
玄泽站在原地,双脚深深陷入地下。
他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经脉里像是灌入了滚烫的铁水。
但他没有跪下。
他死死盯着天空中那只金色的眼眸,眼神中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疯狂的挑衅。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他,最喜欢在风暴里,掀翻那些高高在上的棋盘。
“神帝又如何。”
玄泽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个疯狂的弧度。
“这局棋,我玄泽,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