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客栈里炸开。
十几把制式战刀砍在洪罡的身上,火星四溅。
洪罡连皮都没破,甚至嫌弃地拍了拍肩膀上的刀刃,像在拍打几只烦人的苍蝇。
“没吃饭吗?力气这么小。”
他打了个饱嗝,周身那股莽悍之气,吓得一众神庭士兵脸色惨白。
刀疤脸半张着嘴,瞳孔剧烈震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咬紧后槽牙,几乎是嘶吼出来:
“体修?!这不可能!凡尘境的体修怎么可能扛得住制式战刀!”
玄泽却只是拉过一条长凳,大马金刀端坐其上,神色淡漠,气势压得整座客栈鸦雀无声。
“我监察司办事,需要向你解释?”
他指尖轻敲桌面,节奏缓慢,却每一记都像重锤砸在刀疤脸心上。
“你纵容手下对监察使拔刀,按神庭律令,当诛。”
那一刻,仁德摆谱功的契机彻底圆满。
玄泽心底只默念一句:捧哏。
洪罡最是上道,大手一攥,将两把砍在口的战刀生生折断,精钢刀刃在他手中如同脆竹。
“盟主无敌!监察司牛!”
吼声震得房梁尘土簌簌坠落。
灵策也不怠慢,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摔,声嘶力竭喝道:
“我算你们今天必有血光之灾!”
话音未落,客栈二楼承重柱轰然断裂,横梁直砸而下,当场将三名士兵碾在原地。
包围圈,瞬间崩碎。
玄泽闭上眼。
来了。
丹田内停滞半月的旋涡,在此刻爆发出震天轰鸣。
天地灵气如嗜血狂鲨,疯狂涌入他体内,不是温润游走,而是粗暴撕裂经脉,撑开桎梏。
那层横亘许久的窗户纸,被一道狂暴紫气轰然捅破。
破境!
凝气境!
空气骤然压抑到窒息。
玄泽缓缓睁眼,瞳孔深处一缕紫电微闪,那是鸿蒙本源初生的迹象。
他周身气息疯狂暴涨,不讲任何道理,一路狂飙:
凝气境初期——
凝气境中期——
直接登顶凝气境巅峰!
刀疤脸脊背瞬间绷直,脸上凶悍尽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隐藏了修为!”
他终于慌了,疯狂嘶吼:“退!结阵!快结阵!”
可玄泽已经动了。
他不拔刀,不怒不躁,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隔空对着刀疤脸轻轻按下。
“九霄神庭十万甲。”
“见我也须尽低眉。”
紫色鸿蒙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无边的掌印,遮天蔽,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
轰——!!!
掌印轰然砸落,狠狠拍在刀疤脸口。
骨碎声清晰刺耳。
此人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断线炮弹般倒飞出去,直接撞穿土墙,湮灭在漫天黄沙暴浪之中。
余下所有黑甲士兵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头也不敢抬。
“大人饶命……小人不知是监察司大人……饶命啊……”
玄泽收回手,指尖稳如泰山。
突破凝气境后,他的肉身终于能稳稳承载摆谱功的初级反噬,再无之前那深入骨髓的颤栗。
他没有看那些蝼蚁,目光径直转向柜台后,那个从头到尾一动不动的胖老板。
那人手中的算盘早已捏碎,木刺扎穿掌心,鲜血淋漓,却连呼吸都不敢加重。
玄泽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他发力的刹那,老板掌心,闪过一抹暗红魔纹。
那是魔宫的印记。
神庭边军,在魔宫暗探的客栈里饮酒作乐。
这西荒,果然是三界最脏、最乱、也最藏机遇的浑水。
玄泽缓步上前,将那块带神庭云纹的玉简啪地拍在柜台上。
“现在。”
“能上菜了吗。”
胖老板浑身剧烈一颤,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厨窜:
“能!能!小人这就备上烤全羊!最烈的烧刀子!要什么有什么!”
玄泽回身抓起一坛未开封的烈酒,一掌拍开泥封,仰头灌下一大口。
辛辣火烧般滚入喉咙,荡尽一路风尘。
他看向洪罡与灵策,眼神锐利,直指西荒最深处。
“吃饱喝足。”
“拿路引,进西荒腹地。”
“不周仙墟——”
“我们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