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重新旺了起来,噼啪的火舌舔舐着破庙的昏暗,将三道身影映得明明灭灭。
玄泽指尖轻转,把玩着那块沾着血渍的玉简,温润木质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正是九霄神庭独有的安神木,触感清冷,却藏着要命的局。
他随手一抛,玉简直直落在灵策面前。
“解释一下吧。”玄泽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为什么我的名字,会出现在神庭的暗名单上。”
灵策慢吞吞捡起玉简,在灰扑扑的道袍上随便擦了擦,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看不出半点慌张。
“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玄泽目光一沉,寒意骤生,“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路。”
灵策顿时收敛了吊儿郎当,轻轻叹了口气:“你最近,是不是觉醒了一门很奇怪的功法?”
玄泽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对方能瞒过他的感知,能一言引动机,早已不是普通江湖骗子。
“神庭观星台镇守三界气运,前些子侦测到凡尘境降生异数,气运逆流,与鸿蒙本源产生强共鸣。”灵策手指一弹,玉简径直飞入火堆,火苗猛地蹿起一丈多高,照亮他 half 认真的脸,“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最容不得天地间有变数。宁可错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名单上所有人,都是他们认定、将来可能撼动神庭统治的人。”
玄泽心中瞬间雪亮。
仁德摆谱功。
这门邪门功法,基就是吞噬鸿蒙本源。
而九霄神庭牢牢把持不周仙墟,等于垄断了三界所有鸿蒙本源。
从他觉醒功法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神庭的死敌。
本矛盾,不死不休。
“那你呢。”玄泽抬眼,“一个的,凭什么排在暗名单第一位?”
灵策忽然咧嘴一笑,白牙在火光里一闪:“因为我算出了神帝的底裤颜色,还算了他的江山命数。”
见玄泽眼神变冷,他立刻收笑,正色道:“我没开玩笑。我这功法叫【算死人不偿命卦】,只要代价够大,连天道都能算计。我算到——神庭气运将尽,凡尘新主当立。”
他直直指向玄泽,一字一顿:
“你,就是那个新主。”
玄泽冷笑一声:“你这么会捧,去工地搬砖都能拿双倍工资。”
灵策一怔:“工地是什么?”
“不重要。”
玄泽站起身,火光在他侧脸投下坚毅的轮廓,语气斩钉截铁:“既然都在神庭的必令上,那就只能抱团取暖。我要成立一个仙盟。”
“名字我都想好了——青云仙盟。”
洪罡立刻举着还沾着油的手,憨厚又实在:“盟主!我跟着你!管饱就行!”
灵策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讲理,所以我现在决定不讲理了。上贼船就上吧。但丑话说在前,我这卦反噬极重,平时只能阴人,关键时刻才能救命。”
玄泽淡淡点头:“足够了。”
一个铜皮铁骨、挨揍不死的肉盾。
一个言出法随、阴人无解的军师。
再加一个靠装捧哏才能变强的盟主。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可丹田内的仁德摆谱功不会骗人。
就在灵策点头入伙的刹那,玄泽体内旋涡骤然暴涨一圈,精纯浑厚的鸿蒙气劲席卷四肢百骸,疯狂修复之前反噬留下的暗伤。
凡尘境巅峰。
距离凝气境,只差一步之遥。
“接下来去哪?”灵策靠在断柱上,随口问道。
玄泽望向破庙外漆黑如墨的夜空,声音沉静有力:“去九州。神庭既然下了绝令,凡尘境已经待不下去。我们去九州,抢资源,立基,招兵买马。”
他顿了顿,气势骤然拔高,一字一句震得篝火乱颤:
“顺便,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庭老爷睁大眼睛看看——”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盟主无敌!!”洪罡立马扯着嗓子配合,吼声震得破庙灰尘簌簌往下掉。
灵策默默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俩怕不是有什么毛病……”
玄泽懒得理他的吐槽,弯腰解下白衣剑修腰间的储物袋,神识一扫,眼底微凝。
里面除了几百块下品灵石,还藏着一封封泥完好的密信。
他屈指一弹,封泥碎裂,信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不周仙墟外围阵法松动,速派人前往西荒接应。
玄泽全身猛地一绷,后背瞬间拔得笔直。
不周仙墟。
鸿蒙本源的源头。
神庭与魔宫厮千年,争的就是这一处重地。
阵法松动……
意味着三界秩序,即将彻底改写。
更意味着——
他的青云仙盟,崛起的机会,来了。
玄泽掌心微吐灵力,信纸瞬间化为飞灰,消散在火光中。
他转过身,看向洪罡与灵策,眼神坚定,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计划有变。”
“我们不去九州了。”
“去西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