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子黄了。整片地像铺了一层金子，风一吹，金浪翻滚，沙沙的声音从地头传到地尾，像几百个人在同时翻书。陈缘站在田埂上，看了很久。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叮——稻谷成熟。预计亩产：520斤。建议立即收割。最佳收割期：未来三天，之后稻谷会开始落粒，造成损失。】
陈远说：“宿主，亩产520斤，比你和县令说的500斤还多了20斤。这个产量，不仅是全县纪录，在整个府城都是头一份。”
“收割完再说。”陈缘转身往回走，“现在说多少斤都是虚的，装进仓里才是实的。”
第二天天没亮，陈缘就起来了。他拿出系统奖励的镰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青光，手指轻轻一碰，冰凉的，锋利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木柄上刻着两行小字——天工系统出品，永不长锈。他握了握，手感刚好，不粗不细，不轻不重。
“陈远，这镰刀什么来路？”
“系统特制。刀刃采用高强度合金，比普通镰刀锋利三倍，且不会卷刃。握柄符合人体工学，长时间使用不会磨出水泡。”
“不会磨出水泡？”陈缘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那这个功能对我来说浪费了。”
“你可以理解为——不会加重你的水泡。”
陈缘笑了一下，扛起镰刀出了门。
到地头的时候，刘大和王大爷已经到了。刘大手里拿着一把旧镰刀，刀刃上有几个缺口，木柄磨得发黑发亮。王大爷手里也拿着一把镰刀，比刘大的还旧，刀刃磨得只剩一半宽。
“东家！”刘大远远地喊，“今天开镰？”
“开镰。”
陈缘走进地里，弯下腰，左手抓住一把稻秆，右手的镰刀一挥。刀刃划过稻秆，发出一个清脆的声音——咔嚓。稻秆齐刷刷地断了，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过。稻穗落在手里，沉甸甸的，压得手腕微微发沉。
刘大跟在他后面，也弯下腰割。他的镰刀割下去，稻秆不是断的，是被扯断的，切口毛毛糙糙，有几稻秆还连着皮，要再割一刀才能断。他割了一把，直起腰看了看陈缘割过的茬口，又看了看自己割过的茬口，沉默了一会儿。
“东家，你的镰刀给我使使。”
陈缘把镰刀递给他。刘大接过去，弯腰割了一把。咔嚓一声，稻秆齐刷刷断了。他低头看了看切口，又看了看自己那把旧镰刀，摇了摇头。
“不是手艺的问题，是家伙的问题。”他把镰刀递回给陈缘，“东家，你这镰刀哪买的？”
“不是买的。”
“那是哪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
刘大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陈缘，没再问了。他把自己的旧镰刀别在腰后，从陈缘手里接过那把系统镰刀，弯下腰继续割。一刀一片，一刀一片，速度快得像在割草。王大爷在后面捆稻子，把割下来的稻秆扎成一把一把的，码成堆。
三个人从地头割到地尾，从地尾割到地头。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到西边。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裂的土地上，瞬间就没了影子。陈缘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背上，黏糊糊的。刘大更惨，汗珠子从下巴往下滴，像没拧紧的水龙头。
“东家，你这镰刀太好使了！”刘大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我割了二十年稻子，从来没这么快过！”
“快就对了。”陈缘接过镰刀，继续割，“天黑之前要把这十亩全割完。”
“十亩？一天？”刘大看了看西斜的太阳，“东家，来不及吧？”
“来得及。”
陈缘弯下腰，加快了速度。镰刀在手里翻飞，稻秆在刀刃下纷纷倒下。咔嚓咔嚓咔嚓，声音连绵不绝，像一首快节奏的歌。刘大看了一会儿，也弯下腰，加快了速度。王大爷没说话，但他捆稻子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一把一把地扎，一捆一捆地码，动作利索得不像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最后一捆稻子码上了堆。
陈缘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十亩地，稻茬整整齐齐地立在地里，像一排排士兵。稻捆码在地头，堆成了一座小山，金黄色的，在夕阳下泛着光。
刘大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东家，十亩……真割完了……”他的声音沙哑，嘴唇裂，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王大爷没坐。他站在那堆稻子旁边，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捆稻子。谷粒硬邦邦的，扎手。他把手缩回来，看着指尖上那几个红点，笑了。
“我年轻的时候，一天割过三亩。”他说，“割完腰疼了三天。今天割了……三亩多？快四亩？腰不疼。”
他看着陈缘。“你的镰刀好，你的法子也好。”
陈缘没说话。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
【叮——收割完成。收割面积：10亩。用时：1天。效率：普通农户的3倍。奖励：改良收割机图纸×1。系统积分+500。】
【改良收割机图纸：人力收割机，可同时切割和收集稻谷，效率是手工收割的5倍。所需材料：铁件、木材、齿轮。建议找铁匠和木匠打造。】
陈远说：“宿主，改良收割机图纸。这个东西如果造出来，明年收割的效率还能再翻几倍。”
陈缘把图纸收好，走到那堆稻子旁边。小山一样的稻捆，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他伸手抽出一捆，放在地上，蹲下来数了数穗子。一捆大约二十穗，十亩地几万穗，每一穗都沉甸甸的。
“东家，明天打谷吗？”刘大问。
“明天打谷。早点来。”
“行！”刘大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明天天不亮就来！”
三个人往回走。刘大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嘴里哼着小曲儿。王大爷走在中间，拄着拐杖，但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陈缘走在最后面，扛着镰刀，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东边的山头，照得路上亮堂堂的。
“陈远。”
“在。”
“你说一个人种地，能种多少亩？”
“以宿主目前的能力，加上系统辅助，一个人种一百亩没有问题。”
“一百亩。”陈缘念了一遍，“够了。”
“什么够了？”
“一个人种一百亩，够自己吃了。一百个人每人种一百亩，够全县人吃了。”他顿了顿，“一千个人每人种一百亩，够整个府城的人吃了。”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宿主，你的野心在膨胀。”
“不是野心。”陈缘说，“是算账。”
他扛着镰刀，走进了月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