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案结束后,我本来以为能歇半天。
结果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老秦一通电话把我从床上拽起来,开口第一句就是:“赶紧来局里,今天开‘责任梳理会’。”
我迷迷糊糊刷牙,嘴里全是牙膏沫:“责任梳理是啥?”
“翻译成人话,就是找人背锅。”
我瞬间清醒。
---
九点,处理局大会议室。
这屋子我来过几次,每次氛围都像年终述职:空调很冷,茶水很热,发言很绕,压力很真。
今天更离谱。投影上挂着四个字:`专项复盘`,下面列了最近十起案子——学霸系统扩散、直播情绪场、地下拳场、赘婿任务链、黑市悬赏……
每一行后面都跟着一个红色风险等级,像成绩单。
我坐在最后一排,本来想低调当空气,结果副局一开口就点我名:
“林野,你先说。最近连续行动,你的感受是什么?”
我愣了半秒,认真回答:“感受就是加班很稳定。”
前排有人低头憋笑,有人咳了一声。
副局也没生气,反而点点头:“稳定是好事。现在问题是,局里现有编组被流程绑得太死,异常事件增速又快,传统调度跟不上。我们需要一个新机制。”
我听到“新机制”三个字,心里警铃就响了。
这词一般意味着:有人要多活。
副局继续:“经班子讨论,决定成立独立应急编组,专门处理‘多系统耦合、黑市交易、灰域渗透’类案件。代号暂定——异常回收小队。”
说完,全场视线齐刷刷落我身上。
我叹了口气,举手:“让我猜,队长是我?”
副局笑得很官方:“不是让你猜,是通知你。”
---
散会后,我被叫进副局办公室。
门一关,我先开口:“我先问现实问题。工资涨吗?”
副局抿茶:“绩效会有倾斜。”
“有多倾?”
“看结果。”
“那工伤保障呢?我最近挨打频率明显高于本市平均值。”
副局放下茶杯,终于严肃起来:“你提得对。新小队可以走特勤保障条款,医疗优先、救援优先、后勤优先。但前提是你得把队伍带起来。”
我点头:“行。人呢?”
“核心你自己提,原则上给你四个固定名额,外加跨部门调用权限。”
“那苏晚?”
副局沉默两秒:“她停职流程还在走。按规定,暂时不能明面挂编。”
我听明白了:能活,但先别写名字。
这局里不是没有人懂事,是每个人都在流程里打拳。
---
中午,老办公楼二层。
后勤给我们腾了一间新办公室,门牌还没来得及装,墙上只贴了张A4纸:`临时专项组`
我推门进去,第一感觉是:像创业公司倒闭前一周。
三张旧工位,一台风扇转两下停一下,一台服务器机箱盖都没拧紧,角落里还有一箱谁也不认领的矿泉水。
唐糖第一个冲进来,环顾四周,评价很中肯:“穷,但有希望。”
老秦把一叠装备清单拍桌上:“别希望了,先活。你是队长,先把队名定了,走流程。”
我翻开候选列表,差点笑出声。
`异常特勤二组`
`系统处置单元`
`外挂回收站`
`系统火锅局`
我指着最后两个:“这俩是谁写的?”
唐糖举手:“我和老秦联名。一个接地气,一个有文化。”
老秦面不改色:“我只是被迫同意。”
我正准备拍板,门被敲了两下。
苏晚进来了,没穿制服,灰色外套,手里抱着笔记本。她停职状态还没解除,但眼神比谁都清醒。
“你们开会不叫我,我自己来旁听。”
我乐了:“停职还这么敬业?”
“因为你们会把队名定成灾难。”
她扫了眼候选,直接拿笔划掉“系统火锅局”,又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异常回收小队(临时)`
“先用这个。”她把笔扔回桌上,“保守、低调、能过审。”
我举双手投票:“同意。”
唐糖不服:“火锅局哪里不低调?”
苏晚看她:“等你什么时候能用火锅底料做电路板绝缘,我就给你单独开支队。”
唐糖瞬间闭嘴。
---
挂牌流程走得比我想的快。
下午三点,局里批复下来。我们正式拿到“跨组调阅、跨区协作、专项预拨经费”的临时权限。权限不大,但够用。
我站在门口看着新挂上的牌子,心里有点微妙。
从一个“高危观察对象”,突然变成“临时小队队长”,这职业轨迹真挺抽象。
我拿马克笔在白板最上面写了八个字:
`活着办案,办完吃饭。`
唐糖在下面补了一行:
`优先红烧肉,加卤蛋。`
老秦又补第三行:
`报销先走流程。`
苏晚看着白板,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没说话。
我知道她现在还是“编外”状态,但这队伍如果少了她,等于少半个脑子。
---
刚挂牌不到半小时,外线警报就响了。
通讯员冲进来,脸色发白:“南港急报。黑市升档,今晚有公开拍卖会,拍品里出现‘系统胚胎’和‘宿主名额’。”
会议室空气瞬间紧了。
老秦第一反应:“哪个场?”
“旧港邮轮‘夜莺号’,邀请制,验资五千万起。”
我皱眉:“这么高调,不怕被端?”
苏晚快速调出地图:“他们敢开公开拍卖,说明背后有人兜底。更可能的是,他们故意放风,钓我们上门。”
唐糖眼睛一亮:“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先别兴奋。”苏晚看向我,“你是对面重点样本。顾承案后,你的战斗参数已经外传。黑市很可能把你当压轴情报卖。”
我嘴角抽了抽:“我这人设越来越像稀有动物。”
电子音这时候冒泡:
【新任务触发:黑市拍卖会。】
【风险备注:宿主L已被列入悬赏观察名单。】
我拍了拍额头:“行,连系统都提醒我‘出名要趁早’。”
---
四点到六点,我们开了第一场正式战前会。
我把行动拆成三层:
第一层,入场身份。
第二层,链路截取。
第三层,失控撤离。
老秦负责外场交通和火力兜底,唐糖负责近身扰动和护卫位,苏晚负责内网渗透和拍品链追踪,我负责现场判读和吞噬应急。
听起来很像个成熟团队。
直到唐糖认真提问:“队长,我们有没有统一口号?”
我:“……你是准备打完喊口号再撤?”
“有仪式感啊。”
老秦翻白眼:“你先把枪套扣好再要仪式感。”
苏晚没理他们,盯着大屏上的拍卖流程图:“重点注意第九件和第十件,通常是情报类压轴。对方若真挂了林野悬赏,应该会放在高段,借全场情绪抬价。”
我点头:“明白。对方要买‘我的说明书’,我就现场给他们表演‘说明书会咬人’。”
苏晚看了我一眼:“可以狂,但别浪。”
我立刻正经:“收到,副队。”
她纠正:“我没编制。”
“你没编制,但你有脑子。编制会补,脑子难补。”
唐糖在旁边鼓掌:“说得好,队长终于会拍马屁了。”
---
七点半,装备领取。
我们第一次用上“异常回收小队”专属编号。发放员递装备时还特意看了我一眼:“你就是林野?”
“怎么了?”
“没事。”他压低声音,“网上黑市盘口你赔率挺高,活捉价比击价贵。”
我:“……谢谢,这信息挺提神。”
老秦在旁边接话:“别听盘口,听我。进去之后你别单走,别上头,别看到可吞的就冲。”
唐糖也难得严肃:“对,今晚你是队长,不是自助餐选手。”
我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这几章一路打下来,我早就明白了一个事实:
我能吞系统,但我不是铁打的。
我要是倒了,后面这盘棋直接崩。
---
出发前十分钟,我独自站在办公室白板前,盯着那句“活着办案,办完吃饭”。
耳边那道幻听女声很轻地响了一下:
“你们真以为成立个小队,就能赢?”
我没搭理它。
自从幻听开始,我学会了一个生存技巧:不跟脑子里的鬼辩论。
我转身拿起外套,刚走到门口,苏晚叫住我。
她把一只黑色护腕递过来:“新版共振抑制片,今晚戴着。黑市情绪场杂,容易诱发你的判断漂移。”
我接过来,戴好。
“谢谢。”
“不用谢,活着回来就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我听得出来,那是她最认真版本的“注意安全”。
---
晚上八点四十,车队驶向南港。
窗外霓虹一路后退,唐糖在后排嚼口香糖,老秦在前排盯导航,苏晚盯着平板不断刷新数据。
在座椅上,闭眼前最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当前任务:南港黑市拍卖会。】
【附加风险:你已上悬赏名单。】
【建议:保持队形,不要单吃。】
我睁眼笑了下:“连你都学会团队协作了?”
电子音一本正经:
【本系统支持可持续发展。】
我差点笑出声。
车拐入港区时,远处那艘“夜莺号”已经亮起灯,像一只发光的陷阱。
我把铁棍横在膝上,深吸一口气,低声说了句:
“小队第一单,开张。”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