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二十七分，我坐在一辆黑色越野车后排，左右各一个壮汉。
车里安静得离谱，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肚子叫。
“咕——”
左边壮汉看了我一眼。
我礼貌解释：“不是我怂，是我饿。”
前排那位短发女队长，也就是把我从年会现场拎出来的那位，头都没回，甩过来一个塑料袋。
“能量棒，凑合吃。”
我接住一看，包装上四个大字：战备口粮。
我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保质期是不是比我工龄都长？”
副驾男人憋笑没憋住：“放心，吃不死人。”
“那你们平时都吃这个？”
“不，我们平时点外卖。”
我：“……”
行，国家队也会开玩笑。
我啃了一口能量棒，口感像把压缩饼和粉笔灰按1:1搅匀，再加一点“活着就行”的信念。
车窗外一路黑，城里霓虹早被甩在后头。又开了二十来分钟，越野车拐进一处废弃厂区，停在一栋灰扑扑的楼前。
楼顶牌子掉了半边，只剩三个字：后勤中……
我下车，抬头看了看：“你们单位挺低调啊。”
短发女队长淡淡道：“异常系统处理局，临时三号点。低调点，活得久。”
她说完，转身往里走。
我跟上去：“领导，先问一句，我这种情况，算见义勇为，还是算非法进食？”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一眼：“我叫苏晚，不叫领导。还有，你现在算高危观察对象。”
“高危就高危，能报销宵夜吗？”
她懒得理我，直接刷卡开门。
门后不是我想象中的地下基地，也不是科幻片那种蓝光走廊。就是一条普通过道，白墙，灰地砖，尽头有台饮水机，角落还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我忽然有点安心。
起码不是马上解剖我的地方。
“先体检，再问话，再能力测试。”苏晚边走边说，“配合一点，少吃苦头。”
我认真点头：“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配合，第二优点是命硬。”
“第三优点呢？”
“嘴甜。”
副驾那哥们在后面笑出声：“你嘴要是甜，柠檬都得下岗。”
我被带进一间玻璃观察室。墙上挂着“B-7异常评估间”的牌子，里面摆着一张床、一台仪器、一把看起来很贵但并不舒服的椅子。
穿白大褂的医生是个地中海中年男，姓冯。
他推了推眼镜，上来就是一句：“张嘴。”
我条件反射：“啊？”
“我让你张嘴，不是让你答应。”
我乖乖张嘴。冯医生拿着手电照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
我心一凉：“我还有救吗？”
他抬头：“你晚饭吃什么了？”
“公司年会，没来得及吃。”
“那更怪了，你胃里有高浓度异常能量残留，像刚啃过一块电路板。”
我沉默两秒：“有没有可能，我确实啃了一套系统？”
冯医生也沉默两秒：“建议你少讲冷笑话，影响我判断。”
好吧，没人信。
折腾了半小时，抽血、心电、脑电、瞳孔反应全来了一遍。最后冯医生拿着报告出去，没多久又带着苏晚回来。
苏晚手里多了一份夹板，开门见山：“说说吧，你在现场做了什么。”
我把过程原样讲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她全程不话，偶尔记两笔，记完抬头看我：
“你能再触发一次那个能力吗？”
“你当这是打火机啊，说点就点。”
“试试。”
“怎么试？”
她抬手示意，旁边工作人员推出一台黑箱子。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芯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是收容级最低的游离模块，代号S-11，来源签到类系统碎片。”苏晚说，“理论上对普通人无效。”
我看着那玩意儿，太阳突突跳。
脑子里忽然响起那道熟悉的电子音：
【检测到可接触模块：签到系统碎片（低活性）】
【建议行为：吞噬/放弃】
我呼吸一顿。
还真行？
“它……它现在在跟我说话。”我抬头看苏晚，“说可以吞。”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副驾那哥们，代号“老秦”，小声嘀咕：“真出新物种了。”
苏晚眼神更锐了：“你自己决定，吞或者不吞。”
我盯着那块芯片，脑子里飞快算账。
不吞，说明我刚刚可能是幻觉，大家皆大欢喜，然后我被当神经病扔精神科。
吞了，证明我没疯，但很可能更危险。
我犹豫两秒，伸手捏起芯片。
触感冰凉，像捏着一枚小刀片。
“拼了。”
我把芯片往掌心一按。
下一秒，熟悉的灼热感顺着手臂窜进胃里，像吞了一口滚烫的汽水，气泡一路炸下去。
【吞噬成功。】
【签到模块补全进度：12%】
【获得临时奖励抽取资格x1】
我眼前一亮。
“还有抽奖？”
【正在抽取……】
【恭喜获得：铁棍（民用版）】
“哈？”
我话音刚落，评估间角落“咣当”一声，凭空掉下来一黑色铁棍，正好砸在地砖上，弹了一下，滚到我脚边。
全屋人都看傻了。
老秦第一个反应过来：“，真能爆装备？”
我弯腰把铁棍捡起来，掂了掂，手感还挺扎实，差不多一米长，前端包了防滑胶，尾部刻着一行小字：
——新手友好款，可，可晾衣。
我差点笑喷。
“系统真贴心，还给我考虑居家场景。”
苏晚没笑，她盯着铁棍：“攻击测试。”
工作人员很快推来一个合金靶，厚得跟保险柜门似的。
我挠头：“你确定让我打？我以前体育课铅球都扔不远。”
“尽全力。”
行吧。
我后退半步，双手握棍，深吸一口气，照着靶心抡过去。
“咚！”
一声闷响，靶子没碎，但正中间凹下去一个明显的坑。
我自己都愣了。
这力道，绝对不是我平时能打出来的。
老秦跑过去一摸，倒吸一口凉气：“三公分深，。”
我赶紧谦虚：“可能是靶子质量一般。”
旁边技术员白我一眼：“这是军标合金，能扛点射。”
我默默把后半句“你们采购是不是吃回扣”咽了回去。
苏晚翻了页记录：“再测反应速度。”
接下来十分钟，我被拉去做了一堆离谱测试：激光点位躲避、瞬时数字记忆、动态视力追踪。
结果一个比一个邪门。
尤其是数字记忆那项，屏幕闪了两秒二十位随机数，我张口就背出来了，连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偷偷开了倍速。
【被动触发：资产感知（低级）】
我脑子里又蹦提示。
眼前每个人身上都多了层若有若无的“标签感”。不是具体金额，而是一种模糊判断：谁穷，谁富，谁背着债，谁最近刚发财。
我看向老秦，脑子里自动蹦出一个词：月光。
我看向苏晚，蹦出另一个词：稳定高薪，无房贷。
我看向自己——
标签是：负债边缘，夜宵预算不足。
太真实了，真实到扎心。
“你又发什么呆？”苏晚敲了敲桌子。
我回神：“我刚刚好像能看见……你们大概有没有钱。”
老秦乐了：“那你看看我啥水平。”
我诚恳回答：“你这个月信用卡可能要分期。”
老秦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我摊手：“系统说的，不关我事。”
屋里几个技术员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嫌疑人”变成“新款设备”了。
测试结束后，我被领到一间临时休息室。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个老式挂钟，秒针走得很用力，像在催命。
门外脚步声来回，能听见他们在低声讨论。
“污染值波动不稳定……”
“吞噬路径前所未见……”
“先列入S级观察……”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破事。
早上我还在写报，晚上我就成了“会吞系统的人”。
这转行速度，比互联网裁员都快。
正发呆，电子音又冒出来：
【签到任务剩余时间：21小时13分】
【当前可签到地点：异常能量节点附近】
【友情提示：空腹签到，可能触发低品质奖励】
我忍不住骂了句：“你还挺讲究膳食搭配。”
电子音没理我。
我坐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桌上有纸笔，我顺手列了个“活命清单”：
第一，别乱吞，先搞清规则。
第二，抱紧官方大腿，起码饭有得吃。
第三，能苟就苟，苟不住再狠狠。
写完我盯着第三条看了半天，给“狠狠”后面加了个括号：优先用棍。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刺耳警报。
“滴——滴——滴——”
红灯一闪一闪，走廊里有人大喊：“B区收容异常！所有战斗组！”
我本能冲到门口，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就看见两名作战员抬着一个金属箱飞奔而过。箱体上贴着黄色警示标，印着几个大字：
签到类异常模块，禁止裸手接触。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巧？
下一秒，苏晚和老秦快步走到我门口。苏晚已经换上了战术外套，手里拿着平板，语速比之前更快：
“林野，情况有变。你年会现场的同源模块在我们库房里突然活化，正在尝试突破收容。”
我指了指自己：“所以？”
“所以你跟我们走，现场判读。”
我笑：“我这算技术支持还是售后服务？”
老秦把一件防护背心塞我怀里：“算加班。”
我一边穿背心一边吐槽：“我就知道，系统从不养闲人。”
走廊尽头，警报灯把每个人脸照得红一阵白一阵。我们一路小跑到B区闸门前，厚重金属门正在缓缓升起，里面传来“砰砰”撞击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头砸墙。
我的胃突然一阵发烫。
电子音同步弹窗：
【检测到高活性签到模块。】
【吞噬成功率预计：42%】
【风险提示：失败将导致能力紊乱。】
我脚步一顿。
42%，这概率跟我抽奖命中率差不多，都叫“看命”。
苏晚回头看我：“怕了？”
我扯了扯嘴角，举起那黑色铁棍：“怕啊。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怕。”
她盯着我看了一秒，点头：“记住，别逞强，先保命。”
闸门彻底打开，冷气裹着金属味扑面而来。
我握紧铁棍，深吸一口气，跟着他们冲了进去。
脑子里那道电子音，像坏掉的闹钟一样，最后响了一下：
【首次正式签到任务已触发。】
【地点：B区收容室。】
好嘛。
别人签到领红包，我签到先玩命。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