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抽奖，特等奖，现金八十八万！”
主持人刚喊完，台下就炸了。
我坐在最后一排塑料椅上，手里攥着编号牌，牌子边都快被我抠秃了。旁边同事老陈拍了拍我肩膀：“林野，别紧张，万一中了呢？”
我叹气：“我这辈子抽奖就中过‘谢谢参与’。”
老陈乐了：“那你今天有进步，起码参加了。”
台上灯光一转，打在领奖台中央。销售一组的周凯，西装领子都能反光，正一脸春风地站在那儿。主持人还没开奖，他先把话筒抢了。
“各位，今天抽奖我就不参与了。”
全场“哇”了一声。
我在后排翻白眼。又来了，这种人说“不参与”，下一句基本都是“因为我不缺钱”。
果然，周凯笑得牙都要发光：“我刚提了辆新车，现金留给更需要的同事。”
他说完，投影屏上啪地一亮，出现一张照片：一台黑色超跑停在公司楼下，车门张开，像在嘲笑我们每个月还房贷。
台下鼓掌，掌声里有羡慕，也有牙酸。
我旁边老陈低声说：“这小子不是上个月还找我借两百吗？”
我也低声回他：“可能借两百是为了凑首付。”
“林野，说话大点声。”前排有人回头看我，笑得很坏，“你不是最会算账吗，帮周哥算算这车一天折旧多少？”
我抬头，冲那人咧嘴：“我怕算出来你心脏受不了。”
一圈人又笑，笑的不是我，是把我当活跃气氛的背景板。技术岗就这样，平时没人记得你，出了活就全是“兄弟帮个忙”。
周凯在台上朝我们这边看过来，眼神像刚从高处俯拍完众生。
“林野。”他点名，“你也别总熬夜改代码了。人嘛，努力当然重要，但选对路更重要。”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冲我来的。
“像我这样，资源整合、目标管理、机会把握，收入自然就上来了。你一个月那点工资，连我一顿酒都不够。”
台下有人“啧啧”，有人偷笑，还有人悄悄举手机录视频。
我把编号牌塞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衣角。
“周哥说得对。”我点头，“所以你那顿酒，能不能开发票给我学习一下？”
台下爆笑。
周凯脸上笑容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复：“嘴硬没用，现实会教你做人。这样吧，年后我朋友公司招人，保安岗，稳定。你要不要我给你内推？”
这句话一出，笑声更大了。
我盯着他，没接话。
他继续补刀：“别误会，我没看不起保安。我是觉得，适合你的，才是最好的。”
空气里那股酒精和香水味，突然变得有点呛人。
我本来想直接走人，谁知道主持人这时候又喊：“接下来是互动环节，请周凯给大家分享一下‘逆袭心得’！”
逆袭你大爷。
周凯拿着话筒，边讲边往台下走，像在开个人演唱会。说到激动处，他朝我这边一指：
“大家看到了吧？同样是起点普通，有的人只会抱怨，有的人已经开上了——”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壳。
不是演讲卡壳，是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抖了一下。
“周哥？”
最近的几个同事下意识后退。
周凯的眼睛开始发直，瞳孔里像有一层发蓝的光在闪。他嘴唇发白，手里的话筒“当啷”掉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滋——”
会场音箱同时炸出尖锐噪声。
我耳膜一疼，条件反射捂耳朵。下一秒，我听见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不是从喇叭出来的，像是直接贴着脑子在念字。
【警告：签到神豪系统发生异常。】
【宿主情绪阈值超标。】
【启动强制接管程序。】
我愣住了。
谁在说话？
周凯突然抬头，脸色青白，嘴角咧到一个很不自然的弧度。
“都别动。”
他声音变了，像两个人叠在一起说话，一层是他自己，一层像冰冷的电子音。
“从现在开始，场内财富重新分配。”
“啥？”有人没听懂。
下一瞬，离他最近的财务总监尖叫起来：“我的表！我的表没了！”
“我的包！我包呢？”
“手机怎么黑屏了！”
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不是夸张，真的是“凭空消失”——手表、手机、首饰，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抹掉一样，一件件没了。
我后背发凉。
这已经不是整活了，这是事故。
周凯抬手，像在空气里点了什么，投影屏又亮了，但这次不是超跑照片，而是一行猩红大字：
【本次征收目标：全场总资产的30%】
“征收你祖宗！”有人冲上去想按住他。
那人刚碰到周凯，整个人就被弹飞出去，撞翻了自助餐台，蛋糕糊了一脸。
会场里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往门口挤。可门像被卡死了，怎么拉都拉不开。
我离门最近，冲过去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开门！开门啊！”
“断电！快断电！”
“报警！”
我掏手机，屏幕一片雪花，连110都按不出来。
脑子里那道电子音又响了。
【异常扩散中。】
【宿主理智值：14%。】
【建议立即回收。】
“回收谁？怎么回收？”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问谁。
台中央，周凯已经彻底不对劲了。他脸上青筋一跳一跳，抬手对着人群一挥，几个人口袋里银行卡和现金全被抽了出来，像纸片一样在空中乱飞。
“财富，归我管理。”
他咧着嘴笑，笑得我头皮发麻。
这时候老陈被人群挤倒了，脚卡在椅子腿里，起不来。周凯正好转头看向那一片，眼睛里蓝光一闪。
【目标资产评估：低价值。】
【执行：清退。】
我心里“咚”地一下。
“老陈！趴下！”
我冲过去，一把把老陈往旁边拽。下一秒，我们原来站的位置，地砖“咔嚓”裂开一道缝，像被什么重锤砸了一下。
老陈脸都白了：“这他妈啥啊！”
“我也想知道！”我吼回去。
周凯朝我们走过来，步子很慢，像逛超市一样从容。
“林野。”他歪了歪头，声音忽男忽女，“检测到你对宿主存在持续负面评价，判定为潜在扰项。”
我嘴角抽了抽：“你这系统还挺记仇。”
“执行清退。”
他说完，抬手。
我来不及想，抓起旁边一瓶没开的矿泉水就砸过去。瓶子在半空被看不见的力场挡住，啪地炸开，水花四溅。
完全没用。
我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转。跑，门锁着。打，打不过。求饶？这玩意儿现在看着比我老板还没人味。
周凯离我只剩两步。
那层蓝光从他眼里蔓到脖子，像电路纹路一样爬满皮肤。靠近时，我闻到一股怪味，像塑料烧糊了混着榴莲。
【警告：核心过热。】
【回收协议冲突。】
这两条提示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身体里“漏”出来的。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按在他口。
不是英雄救美那种按，是纯本能，我就想知道那怪声音到底从哪儿冒出来。
手掌贴上去的一瞬间，像摸到一块通电的铁板。
“嘶——”
我疼得差点缩手，却听见脑子里“咔”一声，像某个闸门被掰开。
紧接着，一串前所未有的提示炸开：
【检测到可吞噬目标：签到神豪系统（异常态）】
【兼容度：87%】
【是否执行吞噬？】
我脑子空白半秒。
吞噬？
吞什么？吞系统？
眼前周凯已经举起手，蓝光在掌心凝成一点，冲我脸就来了。
行，没时间思考了。
“吞！”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下一秒，世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周围的尖叫、灯光、音乐，全都拉成一条线，然后猛地收缩。周凯体内那团蓝光被硬生生扯出来，像一团会挣扎的电火花，顺着我手臂往我口钻。
疼，真疼。
像有人拿搅拌机在我胃里打钢钉。
我跪在地上，额头全是汗，喉咙里一股铁锈味，差点当场吐出来。
【吞噬进行中……23%……51%……79%……】
周凯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叫，整个人软下去，砰地跪倒在地，然后一头栽倒，再没动静。
蓝光彻底没入我体内那一刻，我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所有声音像水一样涌回来。
“周凯晕了！”
“门开了！门开了！”
“快叫救护车！”
会场灯光恢复正常，投影屏上的红字消失，满地乱飞的银行卡和钞票也都掉在地上，跟刚经历过一场荒唐龙卷风似的。
我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在抖。
老陈冲过来扶我：“你没事吧？刚刚你啥了？你俩怎么一碰他就倒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因为脑子里那道电子音又响了，这次语气居然还挺礼貌。
【吞噬成功。】
【获得能力：每签到（变异）】
【获得被动：资产感知（低级）】
【副作用：轻度系统幻听】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本次口味评价：电子榴莲，后劲偏大，请勿空腹食用。】
我差点当场骂人。
这都什么鬼评价？
救护车和保安很快到了，公司高层也来了，现场被拉警戒线。有人做笔录，有人哭着打电话，有人蹲地上找自己那块失而复得的劳力士。
我被安排在角落休息，手里塞了瓶葡萄糖。
行政小姐姐问我：“林工，你是第一接触者，能说下经过吗？”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他先发病，我后躺赢。”
小姐姐：“……”
她明显不信，但她也解释不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把我当“受惊过度胡言乱语”处理。
我正想偷摸溜去厕所洗把脸，门口忽然进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黑色作战服，口挂着同一个徽章：一个被圆环包住的竖眼。
领头的女人短发，眼神冷得像手术刀。她扫了会场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林野？”
我心里一紧：“啊，是我。”
她没废话，直接亮证件。
“异常系统处理局，临时接管现场。”
我第一反应是：完蛋，国家队来了。
第二反应是：我这刚吞完一个系统，不会要被切片吧？
她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两秒，像在看一台刚出故障的机器。
“跟我们走一趟。”
我笑：“现在吗？能不能先让我吃口饭？今晚我还没动筷子。”
她面无表情：“建议你路上吃。”
旁边那个高个男人补了一句：“如果你还有胃口的话。”
我扯了扯嘴角：“巧了，我还真有。”
话音刚落，我脑子里又弹出一条提示：
【新任务：在24小时内完成首次签到。】
【失败惩罚：随机掉落一项已吞噬能力。】
我眼前一黑。
行吧。
年会抽奖没中八十八万，倒是抽中了一个会要命的“签到系统”。
而且看样子，我这辈子，可能再也回不到正常人的加班生活了。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