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小姐，您的拿铁好了。"

我从柜台接过咖啡，纸杯上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出逃的第五天，我自己出门，在公寓楼下的咖啡馆坐了一下午。

弹幕的倒计时早就归零了。

也就是说，顾妄已经恢复记忆了。

那个每天早起给我挤好牙膏、把毛巾叠成小方块放在洗手台上的男人，现在想起了自己是谁。

首富之子，顾妄。

想到这四个字我就头皮发麻。

弹幕今天格外活跃，几乎是一分钟刷一条，跟过年似的：

【啊啊啊啊顾妄恢复记忆了！他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找苏棠，而是问江晚照在哪？？？】

我愣了一下，端咖啡的手停在嘴边。

紧接着第二条弹幕就盖了上来：

【有什么好激动的，他只是不习惯而已。养了三年的狗突然跑了你也会找一下吧。】

【对对对，惯性依赖罢了，等他见了苏棠就好了。苏棠可是把自己最好的三年都花在找他身上了。】

我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拿铁，烫得舌头发麻。

惯性依赖。

这四个字比"捡漏"还刺耳。

弹幕又来了一条长的：

【最新剧情：苏棠已经和顾家取得联系，顾父派了私人飞机来接人。苏棠亲自陪同，说要第一时间确认顾妄的状态。人家这才叫爱，女配那种每月一百块的打发式包养算什么啊。】

我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纸杯差点被捏变形。

一百块怎么了。

一百块是我大四实习时从五千块工资里抠出来的。

那时候房租两千三，水电网费五百，交通和吃饭剩不了多少，我硬是每个月挤出一百给他当零花钱。

他第一次收到转账的时候，看了半天手机屏幕，然后一本正经地跟我说："晚照，我查了一下，一百块好像不够包养一个人。"

我心虚地咳了一声："你这不还有包吃包住吗？综合算下来性价比很高的。"

他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也对。那我算你的人了。"

那天晚上他洗了碗，拖了地，把阳台上我随手晾的袜子一只一只捋整齐，还额外洗了浴室的镜子。

我躺在沙发上看他忙来忙去，问他至于吗。

他擦着镜子头也不回地说："你花了钱的，我得活。"

然后转过头冲我笑，眼睛弯弯的，两颗虎牙一闪一闪。

就是那个笑，让我彻底沦陷的。

咖啡馆的落地窗外，有对情侣手牵手走过去，男生把外套披在女生身上。

我移开目光，低头搅动杯里的拿铁。

弹幕又来了，这次字体颜色变成了金色，像是某种高级别的播报：

【重大剧情更新：顾妄恢复全部记忆后，第一时间查了机场的购票记录。他知道江晚照出了国。】

我的手猛地一抖，咖啡洒了几滴在桌面上。

【但是苏棠拦住了他，说需要先做全面的身体检查，不能这么快出远门。顾妄同意了。】

同意了。

苏棠一句话，他就同意了。

我盯着那行金色的字，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松了口气？还是更难受了？

弹幕接着刷：

【啧啧啧，看到没，这才是青梅竹马的分量。女配怎么比？】

【不过顾妄答应做检查之前说了句话挺有意思的："等检查做完，谁都别拦我。"猜猜他要去哪？】

【肯定是去找苏棠叙旧啊，毕竟三年没见了。】

我关掉了能看到弹幕的那只眼——不对，弹幕关不掉，它就那么明晃晃地飘在空气里，像甩不掉的牛皮癣。

我起身结了账，走出咖啡馆。

海风灌进领口，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口袋里那枚戒指还在，我一直没拿出来过，也没扔。

就那么揣着，像揣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