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小院的厅堂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
乐就站在一旁,双拳紧握,满脸怒色,周身煞气翻涌,只等袁术一声令下,便要将眼前这些宦官使者扔出去。
厅堂中央,两名身着内侍服饰、面白无须的宦官,翘着二郎腿坐在客位上,神色倨傲,眼神里满是贪婪与不屑,全然没把年纪轻轻的袁术放在眼里。
为首的宦官是十常侍赵忠的亲信,名叫张让安,仗着主子的权势,在洛阳城内横行霸道,平里便是公卿大臣都要礼让三分,此次前来,更是带着十足的底气。
“袁公子,咱家也不跟你绕弯子。”张让安把玩着腰间的玉坠,尖着嗓子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你这洁云坊的肥皂,进,宫里的贵人也都看上了。咱家奉赵常侍之命,给你指条明路——洁云坊的利润,分五成给常侍,再把肥皂的制法交出来,以后宫里罩着你,在洛阳,没人敢动你分毫。”
这话一出,乐就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放肆!我家公子乃袁氏嫡子,蔡邕先生高徒,岂容你等阉宦在此放肆!分润五成?还要制法?简直是痴心妄想!”
“大胆武夫,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张让安脸色一沉,猛地拍案而起,眼神阴鸷,“袁氏又如何?如今这洛阳城,是常侍们的天下!李膺、杜密那般名士,都被常侍们拿下问斩,你袁氏,莫非想跟党人一样,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裸的威胁!
借着党锢之祸的威势,迫袁术妥协,若是不答应,便直接扣上私通党人的罪名,给袁氏泼脏水。
换做寻常世家子弟,面对十常侍的威压,恐怕早已慌了神,要么破财消灾,要么乖乖交出制法,忍气吞声。
若是从前的袁术,要么被吓得妥协,要么暴怒之下直接动手,反倒落人口实,给宦官留下发难的借口。
可如今,袁术端坐主位,神色始终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眸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透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他太清楚十常侍的嘴脸了,贪婪无度,祸乱朝纲,看似权势滔天,实则早已惹得天怒人怨,士族、百姓、乃至朝中不少官员,都对他们恨之入骨。
若是此刻妥协,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不仅洁云坊的利润被蚕食,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名声,也会一落千丈,被天下士人耻为阉宦爪牙。
若是直接动手,便中了他们的圈套,正好给了宦官打压袁氏的理由。
想要破局,既不能软,也不能硬来,要借力打力,占住道义制高点!
袁术缓缓抬眼,目光直视张让安,声音清朗,字字铿锵,没有半分退让:“尔等口出狂言,也配代表朝廷?吾袁氏四世三公,世代忠良,洁云坊乃我私产,凭手艺赚钱,合规合法,何时轮到宦官政,肆意盘剥?”
“党锢之祸,是清奸佞,而非让尔等借此欺压世家、敛财害民!赵常侍等人身居内宫,理当侍奉陛下,反倒手民间商事,盘剥士族子弟,传出去,就不怕天下人唾骂,满朝文武非议吗?”
一番话,义正辞严,直接将对方的行径,定性为宦官政、欺压忠良,彻底站在了道义的一方。
张让安脸色骤变,没想到袁术竟敢如此强硬,当即厉声呵斥:“袁术!你敢违抗常侍之命,莫非是真的要勾结党人,反叛朝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袁术霍然起身,周身气势陡升,袁氏嫡子的威严尽显,“尔等无端构陷,污蔑世家,今敢踏出此门,明我便亲自前往太学,拜会恩师蔡邕,再邀洛阳士族名士,当众评评理,看看是尔等阉宦擅权,还是我袁氏有罪!”
蔡邕!
洛阳士族领袖!
太学儒生更是对蔡邕敬重无比,若是此事闹到蔡邕面前,传遍士族圈层,十常侍的恶行必然会被天下士人声讨,到时候,赵忠等人即便权势再大,也难以平息众怒,反而会引火烧身。
张让安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倨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忌惮。
他只是个亲信,若是真的把事情闹大,惹怒了士族,十常侍为了平息众怒,第一个会把他推出去顶罪!
袁术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了然,语气稍冷,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念在你是奉命而来,今之事,我不与你计较。回去告诉赵忠,洁云坊的利润与制法,分毫不让!袁氏虽不愿惹事,却也绝不怕事,再敢前来刁难,休怪我不客气!”
话语落下,袁术转头看向乐就,沉声道:“送客!”
乐就会意,上前一步,周身煞气人,如同猛虎般盯着张让安,厉声喝道:“请吧!”
张让安看着袁术毫无惧色的模样,又想到士族的怒火,再也不敢放肆,咬牙切齿,却只能恨恨地瞪了袁术一眼,甩袖而去,临走前还放下狠话:“袁术,你给咱家等着!常侍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着宦官使者狼狈离去的背影,乐就满脸振奋,躬身道:“公子威武!竟敢硬刚十常侍,属下佩服!”
袁术嘴角微扬,缓缓坐下,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他知道,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十常侍必然会伺机报复,但他丝毫不惧。
果不其然,不到半,袁术当众硬刚宦官使者,拒绝宦官盘剥的消息,便传遍了洛阳城。
太学儒生、士族名士听闻此事,无不拍手称快!
党锢之祸以来,宦官横行,无人敢与之抗衡,袁术身为世家嫡子,竟敢挺身而出,怒斥宦官,维护士族利益,瞬间成了士族心中的勇士。
蔡邕听闻此事,更是当众夸赞:“公路有风骨,有胆识,不畏强权,乃士族之楷模!”
原本袁术只是才名远播,如今经此一事,风骨、胆识、气节尽数被天下士人认可,名声彻底达到顶峰,远超袁绍,成为洛阳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
袁府之内,袁绍听闻袁术竟硬刚宦官,还收获了如此声望,气得一掌拍碎了桌案,脸色铁青,心中的嫉妒与恨意,已然达到了顶点。
他费尽心思讨好士族,却始终不及袁术半分,袁术越是风光,他便越是黯淡。
而袁逢与袁隗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有怪罪,反倒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欣慰与器重。
袁术此举,看似冒险,实则守住了袁氏的颜面,更赢得了士族人心,眼光与手段,远超同龄人。
“此子,后必成大器。”袁隗抚须轻叹,语气里满是认可。
袁术站在小院之中,望着洛阳城的方向,眸底精光闪烁。
硬刚宦官,只是第一步。
他不仅要在洛阳站稳脚跟,更要借此次之事,收拢士族人心,为后铲除宦官、积蓄势力埋下伏笔。
乱世将至,强权与人心,他都要牢牢握在手中!
这汉末天下,他袁术,定要一步步掌控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