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33:53

沈砚的快速崛起,不可避免地引起了某些人的嫉妒。

其中最不爽的,就是他的直属上司——刘吉祥手下的另一个百户,名叫马文才。

马文才今年三十五岁,当兵十几年,靠着溜须拍马混到了百户的位置。他麾下也有一百名士卒,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给他种地、活,真正能打仗的没几个。他的军饷从来不发足额,士卒们敢怒不敢言。他还有个毛病——欺软怕硬。对上面的人点头哈腰,对下面的人趾高气扬,是那种最让人瞧不起的官油子。

沈砚升任百户之前,马文才是刘吉祥麾下唯一的百户,颇受重用,在宣府前卫也算是个人物。沈砚来了之后,不仅抢了他的风头——以少胜多打了胜仗、改良了弓箭、收回了军屯——还得了杨洪的赏识,从总旗直升百户。这让马文才心里非常不平衡。

更让马文才恼火的是,沈砚这个人不按规矩办事。他不巴结上司,不克扣军饷,不欺压士卒,还整天带着人又是训练又是开荒的,搞得热火朝天。这显得他马文才很无能,很没面子。

这天,沈砚带着几个士卒去大营领取军械——虽然粮饷被扣了,但军械还是要领的,哪怕只有几把破刀、几张烂弓,也比没有强。

刚进大营门口,就碰上了马文才。

马文才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腰间挂着一把镶金嵌玉的腰刀,身边跟着几个谄媚的亲兵,正从营帐里出来。看到沈砚,他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沈百户吗?”马文才阴阳怪气地拉长了声音,故意把“百户”两个字咬得很重,“听说你又打了胜仗?啧啧,真是了不起啊。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周围的士卒,提高嗓门说:“我听说你的那些战功,都是靠耍诈、用阴招得来的?什么手榴弹、毒箭,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真正的军人,应该光明正大地跟敌人打,靠真本事取胜。搞那些歪门邪道,算什么好汉?”

周围的几个亲兵跟着哄笑。

沈砚懒得搭理他,径直往前走。跟这种人计较,掉价。

马文才见沈砚不理他,以为沈砚怕了,更加来劲了。他跟上来,跟在沈砚身后喋喋不休:“怎么,心虚了?不敢说话了?我告诉你,你那些手段,在我们这一行里,就是下三滥!丢人!我们宣府前卫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沈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马文才。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不知道为什么,马文才被这双眼睛看着,心里突然有些发毛。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猛兽盯上了。

“你说完了吗?”沈砚淡淡地问。

马文才梗着脖子:“说完了又怎样?”

“说完了就让开,我还有事。”沈砚转身要走。

马文才被沈砚的态度激怒了。他好歹也是当了十几年兵的人,在宣府前卫也是有头有脸的,什么时候被一个刚升上来的毛头小子这么轻视过?

“你给我站住!”马文才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沈砚的胳膊,“我还没说完呢!”

沈砚低头看了看马文才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那只手又肥又白,一看就是没怎么握过刀的手。

“放手。”沈砚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我就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马文才仗着在大营里,周围都是他的人,以为沈砚不敢动手。

沈砚没有再说话。

他的右手闪电般地探出,扣住马文才的手腕,拇指精准地按在腕骨的缝隙上,猛地一拧。马文才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一阵剧痛传来,整个手臂都麻了。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沈砚的另一只手已经推在他的肩膀上,一拧一推——

“噗通!”

马文才整个人飞了出去,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吃了一嘴的土。他那身崭新的铠甲在地上蹭出了几道白印子,镶金嵌玉的腰刀也摔飞了出去,刀鞘上的玉石碎了一块。

“你……你敢打我?”马文才趴在地上,满脸涨红,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没有打你。”沈砚拍了拍手,淡淡地说,“我只是让你放手。是你自己没站稳。”

“你!”马文才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腰刀,拔出刀来就朝沈砚冲了过来。

他的刀法烂得一塌糊涂,脚步虚浮,手腕无力,一看就知道平时本没怎么练过。沈砚甚至懒得拔刀,侧身一闪,避开刀锋,左手抓住马文才握刀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他的肘关节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响,马文才的胳膊脱臼了。腰刀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马文才本人也疼得惨叫起来,抱着胳膊蹲在地上,脸上的肥肉都扭曲了。

“人啦!沈砚人啦!”马文才猪般地嚎叫起来,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围的士卒们围了过来,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有人惊讶——沈砚胆子也太大了,敢在大营里打同僚?有人幸灾乐祸——马文才平里欺压士卒,早就不得人心了,看到他挨打,不少人心里暗暗叫好。也有人暗暗担心——沈砚这下可惹了烦了。

刘吉祥听到动静,从营帐里跑出来。看到马文才躺在地上哀嚎,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沈砚!你竟敢在大营里行凶?”

沈砚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礼:“千户大人明鉴,是马百户先动的手。他拔刀要砍末将,末将只是自卫,并未主动攻击。”

“你胡说!”马文才疼得满头大汗,但还是扯着嗓子反驳,“明明是你先推的我!然后还把我的胳膊卸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是谁先动的手,在场的兄弟们都看到了。”沈砚环顾四周,目光平静,“哪位兄弟愿意出来作证?”

周围一片沉默。没有人敢得罪马文才,也没有人敢得罪刘吉祥。那些士卒们纷纷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沈砚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他没有指望有人会站出来帮他说话。在这支军队里,明哲保身是大多数人的生存法则。

“千户大人如果不信,可以去查看马百户的刀。”沈砚指了指地上那把腰刀,“刀上有没有我的血迹,一看便知。另外,末将身上可有刀伤?马百户说末将打他,那他身上除了摔伤的痕迹,可还有其他伤?”

刘吉祥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沈砚说的是事实——马文才这个人,又蠢又莽撞,八成是他先动的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偏袒得太明显。

“行了行了,都给我散了!”刘吉祥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然后对沈砚说,“你,跟我进来。”

进了营帐,刘吉祥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冷冷地看着沈砚。

“沈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立了几个功,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末将不敢。”

“不敢?你连我的人都敢打,还有什么不敢的?”刘吉祥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有杨总兵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在宣府前卫,我说了算!”

沈砚沉默不语,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吉祥。

刘吉祥见他不再顶嘴,以为他怕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呢,你毕竟是我的部下,我也不想为难你。这样吧,你把上次缴获的那几匹战马交上来,再把你那些手榴弹的制作方法告诉我,这件事就算了。”

沈砚心中冷笑。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还是为了要好处。刘吉祥这个人,贪得无厌,什么都要捞一把。

“千户大人,战马可以给您。”沈砚的语气不卑不亢,“但手榴弹的制作方法,是末将的独门秘技,恕不能奉告。”

刘吉祥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沈砚,你别给脸不要脸!”

“末将告退。”沈砚行了一个礼,转身就走,留下刘吉祥一个人坐在那里,气得脸色铁青。

出了营帐,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知道,今天这一闹,他跟刘吉祥、马文才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但他不在乎。

在这个世道,要想不被欺负,就得让别人怕你。他沈砚虽然只是一个百户,但他有系统,有本事,有决心。谁想踩他一脚,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