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62 期
第2章
第2章
医院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
我坐在眼科诊室外的塑料椅上,看着叫号屏上模糊的名字一个一个跳。
三年前查出高度近视的时候,江屿握着我的手说"没事,我以后天天贴着你,当你的眼睛"。
那时候他的手很热。
"沈念白。"
护士喊了我。
老医生拿着眼底照片,眉头皱成一个结。
"病理性近视,眼底已经有早期豹纹状改变。不戴眼镜,眼轴还在增长。"
他看着我,语气很重。
"再这么下去,视网膜脱离只是时间问题。处理不及时就是永久失明。"
"戴了眼镜就没事了吗?"
"眼镜只是第一步。关键是不能长期处于看不清的高压状态,不能有剧烈情绪波动,眼压一上来,什么都保不住。"
我攥着病历本走出诊室,给江屿发消息:"检查结果不太好。"
他秒回:"怎么了?"
紧接着又一条:"等下,陶薇科目二挂了在哭,我先处理一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举着手机等了四十分钟。那句"怎么了"的后续,再也没来。
药房排队时,前面一个男生搂着刚做完散瞳的女友。
女生推他:"别扶了烦不烦。"
男生笑:"你现在看不清我不放心,万一撞柱子上呢。"
很普通的一句话。
我攥着药袋没有动,喉咙像塞进了一团棉花。
原来"看不清"这三个字,是可以被人接住的。而不是变成一个笑话,一场游戏,一次"帮你练习"的借口。
打车回家。推开门,客厅坐着四个人。
陶薇招手:"念白!这是江屿大学室友,来出差的。"
两个男生在我眼里模糊成两团影子。我看不清脸,但还是礼貌地聊天,帮他们泡茶切水果。
半小时后,陶薇憋不住笑了。
"念白,这俩是我朋友!江屿的室友压没来,人在隔壁房间视频看了全程!"
所有人笑成一团。
江屿从卧室走出来,手机镜头对着我,揉了揉我头发:"你也太好骗了,不过挺可爱的。"
可爱。我给陌生人端茶倒水当了半小时小丑,在他眼里叫可爱。
我放下茶杯:"今天医生说,我必须马上戴眼镜。"
江屿的笑淡了。他看了我两秒。
"......你真想戴?那东西戴上真的显老,你才二十五。能不能再等等?"
再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看不见了?还是等到下一个陌生男人在黑暗里碰我的时候,我连挣扎的方向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