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闲,打小在终南山一间漏风的破道观里长大,道观里除了我,就只有一个天天醉醺醺的老道,他是我师父。师父这辈子没正经过,胡子拖到肚脐眼,怀里永远抱着个酒坛子,旁人练武扎马步、练剑法、蹲木桩,他十年时间,只教了我三样本事:蹭饭不脸红、装傻不露馅、跑路比剑快,还说这是江湖生存的无上心法,比任何武功秘籍都管用。
临下山那天,师父醉眼惺忪,塞给我半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麦饼,反复念叨三句保命真言:别动手、别掏钱、看见丐帮赶紧绕。我嘴上点头如捣蒜,心里早就飞下山去,满脑子都是山下的肉包、酱牛肉、糖葫芦,揣着麦饼,头也不回地溜下了山,压没把师父的叮嘱放在心上,只觉得江湖遍地是好吃的,随便蹭蹭就能活下去。
刚踏进山脚的清风镇,热闹的烟火气就扑面而来。街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糖葫芦的甜香、酒馆卤味的鲜香勾得我肚子咕咕直叫,来往的江湖人挎刀佩剑,走路带风,看得我眼花缭乱。可我摸遍全身口袋,除了那半块麦饼,半个铜板都没有,穷得叮当响,只能看着美食咽口水,愁得抓耳挠腮。
就在我发愁早饭午饭没着落时,街口最大的悦来客栈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清一色破衣烂衫,手里拎着打狗棒,正是师父让我绕着走的丐帮。领头的四袋长老一拍桌案,大嗓门喊着要行善积德,穷苦之人可以进店白吃白喝,分文不取。我眼睛瞬间亮了,这简直是老天爷给我开的绿色通道,哪里还顾得上师父的叮嘱。
我赶紧抓乱头发,扯歪领口,故意把脸憋得憔悴,挤开人群冲到最前头。丐帮长老见我模样可怜,叹口气就放我进去了。一进客栈,我立马卸下伪装,坐下就喊店小二端来五大碗白粥、十几个馒头,还有咸菜、卤豆,后厨刚出炉的肉包,我一口气要了四个,还厚着脸皮要了酱牛肉。
旁边的流民都是小口喝粥、慢慢啃馒头,生怕多占一点,只有我狼吞虎咽,吃得满嘴喷香,一碗接一碗,一桌接一桌,饭量是常人的三四倍。丐帮弟子从最初的同情,变成震惊,最后满脸无奈,长老更是脸都绿了,拉着店小二叹气,说再让我吃下去,分舵这个月的粮饷都要被我吃光。
我假装没听见,埋头猛炫,直到撑得肚子圆滚滚,才趁着没人注意,抹嘴溜出客栈。刚走到街上,就看见镇子中央搭着高大的比武擂台,台下人山人海,路人说赢了能拿银两赏钱。我心里一动,反正吃饱没事,去凑个热闹,说不定还能再混点好处,压没料到,这一去,我就成了全江湖眼中的绝世高人,周遭的喧闹丝毫没影响我慢悠悠的脚步,我揣着满肚子的热粥,晃悠着往擂台方向挪,只当是饭后消食,半点没把那所谓的赏钱放在心上,更没察觉自己这副散漫模样,早已引来了不少暗中观察的目光。
而我万万想不到,自己刚一踏上擂台,整个清风镇,瞬间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