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22 期
第 2 章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我推开房门,看到餐桌上摆着一份冷掉的白粥。
旁边压着一张姐姐留的字条:
"爸妈带哥去省医院看手了。微波炉里有菜,你自己热,千万别碰煤气灶。"
千万别碰。
这四个字像一针,精准地扎在我的神经上。
我走到阳台,看到洗衣机里堆满了昨天去医院换下来的脏衣服。
哥哥那件沾满血迹和火锅底料的外套也在里面。
我想起妈妈每天凌晨四点就要去菜市场,回来还要洗这一大堆衣服。
我走过去,拿起一块肥皂,蹲在盆边开始搓洗那件外套。
血迹已经涸发黑,很难洗。
我用尽全力搓揉着,口的起搏器因为体力消耗开始加快运转频率。
一阵轻微的绞痛从左蔓延开来。
我咬着牙,把痛呼咽了回去,继续用力。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妈妈扶着哥哥走了进来,爸爸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缴费单。
看到我蹲在阳台洗衣服,妈妈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几乎是冲过来的,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衣服扔进盆里。
水花溅了我一身。
"你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破音。
"妈,我想帮你洗点衣服......"
"谁让你洗的!"妈妈抓着我的肩膀,上下打量着我,"起搏器有没有报警?有没有哪里痛?"
"我没事,妈,我真的没事。"
爸爸大步走过来,看着满地的水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舒心斋,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你的心率不能剧烈波动,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爸,我只是想帮帮忙,我不想当个废人。"我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眼前黑了一下。
哥哥站在客厅中央,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我心碎的疲惫。
"心斋。"他叫我的名字。
我转过头看他。
"算哥求你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你好好待在房间里,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忙了。"
这句话比任何辱骂都更伤人。
我像一个被剥夺了所有价值的寄生虫,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吸食他们的养分。
妈妈把我推回房间。
"以后家里的事你一指头都不要碰。"她站在门口,语气坚决,"你安安静静地活着,别再让我们受惊吓了。你哥的手......医生说恢复不到以前了。"
门被轻轻带上。
没有反锁,但我知道,我已经彻底被囚禁了。
下午,我在房间里听到了争吵声。
是爸爸在打电话。
"老赵,那批货我能送,我晚上可以不睡觉!"
"我知道危险,但我儿子要做手术,我女儿下个月还要换起搏器电池!"
"我求你了老赵,把这个活儿给我吧!"
电话挂断后,是一声沉重的砸墙声。
我拉开抽屉,翻出了一张绿色的残疾人补助卡。
里面存着我这几年攒下来的补助金,大概有一万块钱。
虽然不够哥哥的手术费,但也总能缓解一点压力。
我捏着卡,悄悄走到客厅。
爸爸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我把卡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爸,这里有一万块钱,你先拿去给哥看手。"
爸爸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入绝境的老兽。
他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拿回去。"他声音低哑。
"爸,这是我的钱,我不用买新衣服,也不用买零食,给哥治手吧。"
爸爸突然站了起来,拿起那张卡,塞回我手里。
"我说了拿回去!"他强压着情绪,"这是你的救命钱!你下个月电池寿命就到了,如果不换,你就会死!你知道吗!"
"可是哥的手不能等了!"我哭着喊出来。
爸爸看着我,嘴唇颤抖着。
他突然扬起手。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个巴掌落下。
但他没有打我。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是我没用!是我这个当老子的没本事!连自己的儿子女儿都护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