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凌晨四点,陈默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一种奇异的感觉唤醒的。那感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又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之前,身体自动从睡眠中挣脱出来。
他睁开眼,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地板上画出一个模糊的矩形。那盆绿萝在窗台上安静地待着,五片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做一个关于阳光的梦。
陈默坐起来,揉了揉太阳。
今天的程在脑海中自动排列开来——
上午九点:见方明远。
上午十点:陈氏集团董事会。
上午十点零五分:与陈景辉当面对质。
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像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整个棋局都会崩塌。
他起来洗了个澡。水温调得很低,冰冷的水流冲刷过皮肤,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洗完澡后,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年轻人瘦削而锋利,颧骨比一个月前更加突出——重生以来,他的体重掉了至少十斤。但眼睛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那种光,不是仇恨的火光——而是决心。一种经过了死亡淬炼之后,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决心。
他换上那件六十九块的衬衫。今天他把衬衫熨了两遍,领口和袖口都折得整整齐齐。裤子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了,但还算净。鞋子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鞋底已经磨平了,走路时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站在镜子前,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即将走入商业帝国核心会议的人。但他不在乎。衣服只是皮囊。真正重要的东西,在他的口袋里——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足以撼动一个商业帝国的证据。
他把信封塞进口袋,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那个银色U盘,里面装着陈景辉的行贿录音。那是他的底牌中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亮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沈若棠。
“醒了吗?”
“醒了。”
“方明远那边我确认过了。九点整,国贸二期,38楼。他只有三十分钟。”
“够了。”
“陈默……”沈若棠停顿了一下,“你今天紧张吗?”
陈默想了想。
“不紧张。”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那……等你今天的事结束了,晚上来我家吃饭。小鹿说她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做的红烧肉不好吃。”
“小鹿说你做的好吃。”
“……那是因为她没吃过别人做的。”
“那就让她继续觉得你做的好吃。晚上见。”
“晚上见。”
陈默收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阳台上,最后看了一眼那盆绿萝。
晨光已经从天际线上升起来了,橙红色的光穿透薄雾,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绿萝的叶子上沾着露水——不,那不是露水,是他昨晚浇水时溅上去的水珠。在晨光的映照下,每一颗水珠都像一颗小小的钻石。
“今天,”他对绿萝说,“我要去做一件事。做完了,我就把你还给若棠。”
绿萝的叶子在晨风中晃了晃,像是在说“去吧”。
陈默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