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29:24

沈若棠的公寓在东四环的一个高端小区里,不大,七十平米左右,一室一厅,装修简洁。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有些蔫了,显然很久没有人来住过。

“密码锁的密码是1209。”沈若棠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床单在衣柜里,冰箱里没什么东西,楼下有个便利店。”

“够了。”陈默说,“谢谢你。”

“别客气。”沈若棠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一个会要开。你说的那些信息,我会去核实。如果有进展,我会联系你。”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了。

“陈默。”

“嗯?”

“你今天来找我,告诉我这些事——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告诉赵鼎新,而赵鼎新可能会转告陈景辉?”

“想过。”

“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你不会。”

沈若棠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叫沈若棠。”陈默说,“你是那种宁愿自己扛所有压力,也不会出卖朋友的人。”

沈若棠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默听到她在门外停了一下——大概只有一两秒——然后才继续走远。

陈默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环顾四周。

这间公寓的装修风格跟沈若棠本人很像——简洁、冷淡、没有多余的东西。唯一让人觉得有温度的,是阳台上那几盆快要枯死的绿植。

他走到阳台上,看了看那些花盆。绿萝、多肉、还有一盆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小灌木。土壤都裂了,显然很久没有浇过水。

他去厨房接了一杯水,给每一盆都浇了一些。

“先活着吧,”他对着那盆最蔫的绿萝说,“等我忙完这七天,再好好照顾你们。”

绿萝的叶子在晚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应他。

陈默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他需要开始布局了。

第一个目标:周远山的妻子,林淑芬。

秦万里那边还没有回信,但他不能等。他需要主动出击。

陈默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林淑芬的信息。林淑芬,四十五岁,全职太太,社交账号上几乎没有什么公开信息。但陈默从一个侧面渠道找到了她的一个习惯——

每周三下午,林淑芬会去三里屯的一家瑜伽馆上课。

今天是周二。

明天就是周三。

陈默记下了瑜伽馆的地址和上课时间——下午三点到五点。

他需要在明天下午“偶遇”林淑芬。

但偶遇需要理由,需要契机,需要一套精心设计的说辞。他不能直接冲上去说“你老公在帮陈景辉做违法的事”——那样太粗暴,林淑芬不会信,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需要一个更巧妙的方式。

陈默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推演着明天的场景。

他需要让林淑芬自己产生怀疑,自己去找周远山质问,然后在周远山的慌乱中找到突破口。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一个小小的道具——

一份看起来像是“无意中泄露”的文件。

陈默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沈若棠的公寓里有一台打印机,还有几页A4纸。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档的内容,他需要精心设计。

他不能写得太详细——太详细反而显得假。他需要的是模糊但关键的信息,刚好够让林淑芬产生疑虑,但又不足以让她直接下结论。

他开始打字:

“瀚海资金流向记录(内部参考)”

下面是一串看起来像是财务数据的数字和代码。这些数字不是真实的,但他需要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内部系统中截取的。

然后,在文档的最后,他加了一行小字:

“注:以上信息仅供参考。如需详细文件,请联系周远山律师,文件编号:HS-2021-089。”

这一行字,是关键。

如果林淑芬看到这份文件,她会注意到自己丈夫的名字。然后她会问自己——为什么我丈夫的名字会出现在一份关于资金流向的文件上?

好奇心会驱使她继续深挖。

而一旦她开始深挖,周远山就会感受到压力。当压力足够大时,他就会做出选择——是继续替陈景辉隐瞒,还是保护自己的家庭。

陈默保存了文档,没有打印。他需要等到明天,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用合适的方式让这份文件“意外”地出现在林淑芬面前。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

距离明天下午三点,还有十八个小时。

他需要休息。重生后的第一天,他消耗了太多能量。不仅是体力上的,更是精神上的。从被赶出陈家,到联系秦万里,到见沈若棠,再到制定计划——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下午之内。

他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请注意:七审判剩余时间:6天15小时。当前任务进度:0%。请加快速度。

“闭嘴。”陈默在心里说。

系统沉默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

在入睡之前的最后一刻,他想起了上辈子的最后一个画面——

天台上,风很大。他的脚悬在边缘之外,下面是万丈深渊。

身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陈默!”

那是沈若棠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他跳了。

坠落的感觉很奇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解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所有的痛苦、屈辱、不甘,都在那一瞬间被吹散了。

然后,黑暗。

再然后,他醒了。醒在那个会议室的椅子上,醒在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陈默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

他坐起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不是梦。”他低声对自己说,“都是真的。”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

他只睡了六个小时,但已经够了。上辈子在工地上,他经常只睡四五个小时,照样能撑一整天。

他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在厨房里找到了一包过期的泡面。看了看保质期——过期两个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煮了吃了。

过期泡面的味道不太好,但能填饱肚子。

吃完面,他坐在客厅里,开始完善明天的计划。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份“意外泄露”的文件。他需要的是一整套攻心战术。

林淑芬这个人,陈默上辈子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但从周远山的只言片语中,他能拼凑出一个大致的画像——她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性。周远山常年忙于工作,对家庭的关注很少,林淑芬一个人持家务、带孩子,心里的委屈积累了很多年。

这种人,一旦发现丈夫可能在外面做了违法的事,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恐惧。她会害怕——害怕家庭破裂,害怕丈夫坐牢,害怕自己和孩子以后的生活没有着落。

而恐惧,是最好的驱动力。

一旦林淑芬开始恐惧,她就会迫周远山做出选择。而周远山在面对妻子的压力时,他那层“忠诚”的外壳会变得非常脆弱。

这就是陈默的切入点。

他不是在对付周远山,他是在对付周远山的家庭。这不是卑鄙——这是战争。

在商战的战场上,每个人都有弱点。周远山的弱点不是钱,不是权,是他的家庭。陈默只是精准地找到了这个弱点。

他看了看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橙红色的光正在慢慢扩散。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七审判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