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瓷神色诧异:“当然可以。只是……我能帮上表哥什么忙呢?”
霍妄低头贴近她耳边,低声道:“祖母有意撮合我和那个蔡小姐,但我本不会娶她。”
阮瓷疑惑:“为什么?”
霍妄道:“蔡佳音是蔡大帅的女儿,蔡家有意和霍家联姻,以此换取邺城的资源。我继母更希望我娶蔡佳音,以此掌控我。无论哪一点,我都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
阮瓷问道:“那表哥为何不直接告诉老夫人?”
霍妄笑了下:“有些事情和祖母说不清楚,而且蔡佳音毕竟是蔡大帅的女儿,面上得过得去。”
阮瓷还是不解:“那我又能帮上表哥什么忙呢?”
“也没什么,需要你配合的时候,表哥会暗示你。”霍妄顺手将阮瓷耳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替她挽到耳后。
阮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对了,刚刚不是有人说,大帅找表哥有事?表哥把我送到住处,就快去忙吧。”
霍妄勾起唇角,“还是瓷瓷乖。”
他重新牵起阮瓷的手,继续往锦瑟院走。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霍妄带阮瓷来到一处格外雅致的院落。
张副官已经挑好了几个女佣,等在院子里。
见到霍妄和阮瓷进来,众人齐声问好,很有规矩。
张副官上前几步,身后跟着一个绑着麻花辫的女佣,“少帅,佩兰平时做事稳重,应该能照顾好表小姐。”
佩兰连忙道:“少帅、表小姐。”
霍妄颔首,对阮瓷道:“瓷瓷,以后让佩兰照顾你,如果有什么事情,直接让佩兰去找我。”
阮瓷点头:“表哥快去忙吧。”
霍妄终于将阮瓷的手松开后,阮瓷心中长长松了口气。
接下来可算有人照顾她,不需要连走路都麻烦霍妄了。
佩兰确实细心妥帖,霍妄前脚刚走,她便轻扶着阮瓷的手肘,温声介绍着院中的景致,缓步引着她进了内室。
“小姐的行李,张副官已派人送过来了,我都给您规整妥当了。”
她语气轻柔,“少帅前几就特意来电交代,按着您的身形,提前备了一些衣裳。”
说着,佩兰扶着阮瓷走到立柜前,拉开柜门,牵着她的指尖抚过一排排衣料。
满柜皆是时下最时兴的旗袍,料子皆是软缎、乔其纱这类上等货,配色清一色浅淡素雅,月白、藕荷、豆绿、烟青,襟口绣着疏疏落落的兰草、栀子与茉莉,针脚细密考究。
若是阮瓷能看见,便会发觉,这些旗袍的版型、花色,竟与她重逢霍妄那穿的那件,有着七八分相似,皆是衬得人温婉净的款式。
阮瓷指尖微顿,面上掠过几分讶异,不过小住数月,表哥竟这般费心。
更让她心下狐疑的是,他怎么知道她的身形尺寸?
“是少帅告知你……我的尺寸?”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佩兰连忙笑着回话:“少帅说,您与三小姐个头相仿,只是身形更清瘦些,嘱咐我们照着这个分寸置办,若是不合身,再调换便是。
等小姐得空,还会有红帮裁缝上门,给您量身定制几套合身的。”
阮瓷这才恍然,心头那点怪异稍稍散去。
“小姐想挑哪件换上?我帮您梳洗一番,少帅吩咐了,晚饭要带您去正院用膳,和府里的长辈们见个面。”
“我也要一同去吗?”阮瓷微微抿唇,她寄人篱下,贸然参与帅府家宴,总觉得不妥。
“少帅特意交代的,今是小姐头一回进府,理应打个照面。往后若是小姐嫌拘束,咱们就在锦瑟院单独用饭,不必委屈自己。”佩兰体贴道。
阮瓷松了口气,轻声道:“还是表哥考虑周全。”
她指尖拂过衣料,最终选定一件淡青色暗纹软缎旗袍,襟口绣着几枝素净的兰草,边缘滚着极细的白绫边,素雅又不失精致。
婉拒了佩兰帮忙,独自摸索着更衣,本以为是估摸尺寸置办的衣裳,定然不合身,谁知穿上身后竟恰到好处,腰身分毫不差。
换好旗袍,佩兰又伺候她净面梳洗,扶着她在梳妆台前坐定,细细将长发梳顺,鬓边别上一只水晶玻璃蝴蝶发夹,更添几分灵动秀气。
刚替她换上一双米白色高跟皮鞋,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霍妄恰好到了。
佩兰笑着道:“少帅来了,表小姐刚好收拾妥当。”
阮瓷也连忙站起来,“表哥。”
霍妄嗯了一声,走到阮瓷面前,细细打量着她,满意地夸赞:“好看。”
阮瓷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的夸自己,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佩兰手巧。”她不自在地理了下发丝,又道:“谢谢表哥费心。”
“总跟表哥这么见外做什么?”霍妄笑着牵住她的手,“饿了吧?走,表哥带你去吃饭。”
阮瓷脚步一顿,轻声道:“表哥……要不,还是让佩兰扶我吧?”
她看不见,霍妄扶她倒也说得过去。
但现在有佩兰了,再麻烦霍妄,就不太合适。
谁知霍妄非但没松开她的手,反而紧了紧,“之前答应表哥什么,忘了?”
见阮瓷脸上露出一丝迷茫,霍妄低笑着提醒:“要配合表哥。”
阮瓷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霍妄之前说的帮忙,是想拿她当挡箭牌,拒绝那位蔡小姐?
她抿了抿唇,迟疑道:“可是表哥,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所以她这个“挡箭牌”,应该不是很好用。
霍妄眼底的笑没了,语气却没变多少:“所以,表妹有了未婚夫,就不管表哥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