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见姜妘越走越近,不禁在心中呐喊:“你不要过来啊!!!”
姜妘来到了门房跟前,开门见山地说:“我要见卓夫人。”
“哦哦,好的好的。”
门房窝窝囊囊地点头,“小人去通传一声,您稍等。”
姜妘上门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内院。
彼时,卓夫人的院子已经乱成一团,端热水的、倒血水的、煎药的、递消息的……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气氛压抑。
王妈妈听说姜妘上门,第一反应是:“她怎么敢来?”
接着又意识到不对劲:京兆府的人没把她抓起来吗?
看着床上紧闭双眼,气若游丝的卓夫人,王妈妈心底倏然升起一股怒火,将脑海中的杂乱思绪烧灼殆尽!
王妈妈咬牙切齿:“叫护院把她撵走!”
“是、是……”
传话的侍女连忙退下。
不过多时,王府门外。
姜妘刚等一会,就听门内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她眉头一皱,向前跨出半步,将周荧挡在身后。
周荧正疑惑,就见“唰”一下,大门从内打开,门房带着一帮手持木棍,虎背熊腰的护院出现。
门房往前走几步,对姜妘客气道:“姜小姐,我家夫人病重,不方便见客,请您离开。”
姜妘瞥一眼后方那几个凶神恶煞的护院,问门房:“如果我不离开呢?”
门房立刻敛起笑容,不耐烦道:“姜小姐,内院那边是叫小人撵你走,小人已经好声好气请你离开了,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妘皱起眉,认真道:“卓夫人的事与我无关,却害我入狱,我上门只是想讨个说法,还自己清白,你们却要撵我走,是不是太霸道了?”
门房懒得听她说,扭头对护院道:“把她们拖走!”
“放肆!”
伴随一声冷喝,一块牌子飞来,直接砸到了门房的脸上。
“啪!”
“唉哟!”
门房痛呼一声,双手下意识接住从自己脸上掉下来的牌子。
他定睛一看,这是一块椭圆形的铜质令牌,边缘纹路繁花锦簇,十分精巧。
门房也见过一些官员的令牌,皆是四四方方的规整形状。
像这种椭圆形的令牌,门房还是头一次见,下意识问:“这是什么?”
“不认识?那是你分量不够!”
周荧从姜妘身后走出,冷冷地看着门房,语气倨傲:“换个分量够的人来说话!”
……
王襄坐在马车内,眉头紧锁。
他喃喃:“订婚书……”
若非今家中递来消息,王襄都要忘记,自己曾在尸山血海中,双手奉上一封订婚书。
王襄的本家乃开国功臣广平侯一脉,他出身没落旁支,家住偏远,因读书不错,得全族托举,凑钱送他去圣都科考。
谁料那年水患,王襄在路上失了大部分盘缠,于是蹭商队的车去圣都,半路却遭遇山匪。
山匪人如麻,商队的人交出钱财也难逃一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王襄眼睁睁看着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被山匪砍瓜切菜般,一刀砍下来半张脸!
他吓得大叫,转身想跑,却一脚踩进血水中滑倒,眼见山匪狞笑着靠近,举刀朝他脑袋劈下!
那瞬间王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求列祖列宗,求大罗显灵,只要保他一命,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的愿望竟真显灵了!
一名头戴帷帽的玄衣女子从天而降,劈手夺过山匪的刀,反将山匪的脑袋砍飞,血柱从无头尸体上冲天而起,下起了淅淅沥沥的血雨。
玄衣女子的动作很快,那些看着人高马大的山匪,在她手底下都走不过一招,接连惨叫倒地。
光了山匪,玄衣女子扔掉刀,转身就走。
王襄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摔到她脚边,像是去抓救命稻草般,抓住了她的衣角。
“恩人且慢!”
王襄从怀中掏出自己剩余钱财,双手呈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是我如今全部家当,只求恩人好人做到底,送我去圣都。”
“我身无长处,唯有读书尚可,去圣都考科举是在下唯一的出路,可路途遥远,险阻无数。”
他知自己的请求太厚脸皮,可玄衣女子是他唯一的希望,只能拉下脸恳求:“如今商队已无,我只身一人,连路都不认识,定会死在途中,苦读圣贤书二十载,最终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王襄红了眼,声音沙哑:“我不甘心!”
“钱财于我而言,乃无用之物。”
玄衣女子在王襄的忐忑等待中,慢悠悠地开口:“我不要。”
王襄的心顿时跌入谷底。
忽然,玄衣女子话锋一转:“我要你一个儿子。”
“儿、儿子?”
王襄愣住:“可我还未结亲,哪来的儿子?”
“以后会有的。”
隔着帷帽,玄衣女子深深看王襄一眼,“一个儿子,换我护你去圣都,换不换?”
“换!”
王襄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自信能够金榜题名,将来前途无量,自有大把的女人愿意贴上来,为他生儿育女。
一个儿子,送出去又何妨?
“签吧。”
玄衣女人看他脆,便递来一封红帖。
王襄接过一看,发现这竟是一封订婚书。
竟不是卖身契?
王襄诧异,却没多问,立刻签了名字,直接用鲜血摁下手印,双手捧着订婚书,递还给玄衣女子。
玄衣女子收下订婚书,一路护着王襄到了圣都。
站在城门外,王襄向玄衣女子躬身致谢,起身时发现她已没了踪影。
一切好似大梦一场。
王襄心里一直记着玄衣女子的恩情。
他曾暗暗发誓,只要恩人想要,他送十个八个儿子去跟恩人家结亲都是可以的!
直至他被诊治出不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