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寄舟这才回过神来,垂下眼,唇角微微弯起。
“婳婳,你今真好看。”
佟婳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秦寄舟也没有再说话,在她身侧坐下来,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屋里的红烛燃着,烛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外头的喧闹声渐渐远了,被夜色一寸寸吞没。
有婆子端了合卺酒来,轻轻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红绸掩映间,那两只酒杯挨在一起,像一对交颈的鸳鸯。
秦寄舟站起身,端起那两杯酒,递了一杯给佟婳。
两人的手臂交缠在一起,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酒液入喉,有些辛辣,佟婳忍不住咳了两声,抬手按了额角,只觉得那热度一路烧上了脸颊。
秦寄舟接过她手中的空杯,放回桌上,垂眸看着她。
她的脸颊染微红,眼底浮起一层水光,朦朦胧胧的,像是盛了一汪春水。
“醉了吗?”他问。
佟婳摇摇头,可头刚摇了一下,便觉得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
秦寄舟伸手扶住她的肩,掌心贴着她的肩头,“是我疏忽了,这酒后劲大,你不常饮,不该让你喝这一整杯的。”
佟婳抬起头看他,视线有些模糊。
他的脸在烛光里晃成两个重影,又慢慢合在一起。
她眨眨眼,想看清他,眼前却越来越昏。
秦寄舟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微微一暗。
他扶着她躺下,替她脱了鞋子,又拉过被子替她盖好。
佟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望着他。
烛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的眉眼那么好看,像是天上的。
“大哥……”她轻声唤他。
“嗯?”秦寄舟坐在床沿,低头看她。
“你……你要走了吗?”
秦寄舟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又移开。
“婳婳,我知道你心里头还乱着。”他顿了顿,“今这场婚事,来得仓促,你对我……也算不得熟悉。”
佟婳怔怔地望着他,想说什么,舌头却像是打了结。
“若我今夜留下,”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明醒来,怕是要不自在的。”
他的手指抬起来,轻轻落在她脸颊上,指腹蹭过她的眉心,顺着鼻梁滑下来,最后停在她唇边。
只停了短短一瞬,便收了回去。
门合上,屋里重归寂静。
佟婳躺在那里,怔怔地望着那扇门。
杏雨推门进来,笑嘻嘻地凑过来:“姑娘,大少爷怎么走了?今夜可是洞房花烛夜呀!”
佟婳的脸又红了,轻轻嗔她一句:“别胡说。”
杏雨吐吐舌头,也不再闹她,替她卸了钗环,散了头发,服侍她躺下。
“姑娘早些睡吧,明还要早起敬茶呢。”
佟婳“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渐渐模糊,门似乎轻轻响了一声。
佟婳陷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走到床边停下。
床榻微微陷下去,有人在她身侧坐下了。
一只手探过来,温热的指腹落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佟婳皱了皱眉,想躲开,身子却不听使唤,像是被梦魇住了。
那手指顿了顿,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滑过下颌,滑过脖颈的曲线,最后落在她唇边,轻轻摩挲着。
佟婳迷迷糊糊地想,他怎么又回来了?
可她没有力气睁眼,也没有力气问,只能任由那手指在她唇上轻轻描摹。
手指移开,温热柔软的唇落在她眉心。
佟婳的呼吸微微乱了一瞬,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开眼。
那吻没有停,顺着鼻梁滑下来,轻轻蹭过鼻尖,最后落在她唇上,辗转厮磨,舌尖探进来,撬开她的齿关,缠上她的。
佟婳的呼吸乱了,心跳也乱了。
这个梦太真实了,一切都那么清晰,清晰得让她浑身发颤,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的唇,微微抬起头来。
佟婳这才发觉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解开了,月光落在她的肌肤上,白得刺眼,像上好的羊脂玉。
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佟婳想伸手去遮,手却被他握住。
“婳婳,”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知道我是谁吗?”
佟婳迷迷糊糊地望着他,月光在他身后晕开,他的轮廓一半明亮一半隐在暗处,像神,也像魔。
“……大哥。”她轻声说。
他的眸光暗了暗。
“是大哥,”他低低地说,俯下身来,唇贴着她的耳廓,“也是你的先生。”
他又俯下身来,这次不止是吻了。
佟婳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那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又羞又慌。
她连忙咬住唇,想把那些声音压回去,可那些声音还是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的手探进了她的衣襟,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腰侧,佟婳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分不清是羞还是怕,是想要还是想逃。
她不知道这是梦还是醒,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浮在水里,飘飘荡荡的,没有着落。
他的手往上探去,覆上那处柔软。
“婳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佟婳迷迷糊糊地望着他,不明白他在问什么。
这是梦啊。
梦里还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只知道他身上很暖,这一刻不想让他离开,不想让这个梦醒来。
她抬起手,轻轻攀上他的肩。
秦寄舟僵了一瞬。
随后他俯下身,把她整个人都拥进怀里,衣衫散落,月光落在两具纠缠的身体上,明明灭灭。
“疼吗?”他问。
佟婳摇摇头,把他抱得更紧。
他不再问了。
……
不知过了多久,佟婳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微微泛白,月光淡了,晨光还未完全透进来。
她侧过脸,床边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果然是梦。
佟婳松了口气,心里却隐隐有一点说不清的失落。
很快她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对劲,浑身酸软得厉害,尤其是腰侧和大腿内侧,几乎使不上力气。
她慢慢低下头,掀开被子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