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了鱼灯,辞了故人完结版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筱优的新作《沉了鱼灯,辞了故人》,这是一本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程慕白顾枕月。第 4 章 顾连海伸手指着院子角落的一间破柴房。 “牌位,我已经挪到偏房去了。你要是把这门亲事搞黄了,我就把牌位扔到河里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沙沙作响。 我顺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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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顾连海伸手指着院子角落的一间破柴房。
“牌位,我已经挪到偏房去了。你要是把这门亲事搞黄了,我就把牌位扔到河里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沙沙作响。
我顺着顾连海手指的方向,看向那间漏风的破柴房。
那里面堆满了发霉的烂木头和旧农具。
而我母亲的牌位,一直供奉在堂屋最中央的神龛里。
那是她生前唯一留下来的东西。
顾连海为了讨好沈音,为了我低头,竟然连亡妻的牌位都不放过。
“谁让你动的?”
我声音轻得发飘。
“我是这个家的主,我怎么就不能动?”
顾连海梗着脖子,强撑着父亲的威严。
“沈小姐说堂屋里放着死人的东西晦气,影响风水。她以后来村里是要住家里的,我当然要收拾净!”
“晦气?”
我慢慢朝柴房走去。
程慕白的母亲挡在我面前。
“顾枕月,你爹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明天去宗祠......”
“滚开。”
我没有看她,只吐出两个字。
“你敢骂我?!”她瞪大眼睛,伸手要推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她没站稳,踉跄着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猪般嚎叫起来。
“人啦!晚辈打长辈啦!顾连海,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几位族叔都变了脸色。
“月月,你太放肆了!”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喧闹,一把推开柴房摇摇欲坠的木门。
借着院子里微弱的灯光,我看到母亲的木质牌位被随意地丢在一个破竹筐里。
旁边还压着半截沾满泥土的锄头。
牌位上的金漆已经被磨掉了一块。
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牌位抱在怀里,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去上面的灰尘。
心里那层一直强撑着的玻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我终于确认,在这个村子里,在这个所谓家里,我真的是孤立无援。
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死活,他们只在乎那五百万的。
在乎沈家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
我抱着牌位,转身走回院子。
看着眼前这群面目可憎的人。
“明天上午九点,宗祠见。”
我看着顾连海,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得清清楚楚。”
顾连海以为我妥协了,冷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明天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没再说话,抱着牌位走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那一夜,我没有睡。
我把母亲的牌位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上。
然后打开电脑,将所有的录音、视频、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
全部打包成了三个文件夹。
第二天,天气阴沉。
还没到九点,宗祠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
全村老小都在等着看这场大戏。
看顾家丫头善妒被退婚的大戏。
我穿着一件黑色的素色棉服,手里拿着一个U盘,独自一人走上宗祠的石阶。
顾连海、村长,还有程慕白一家都已经到了。
沈音也来了。
她今天穿得很低调,站在程慕白身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程慕白看到我,眉头微皱,上前一步。
“月月,你今天只要好好道个歉,我保证以后不会亏待你。工坊那边的经营权,我可以让沈家给你留三成。”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宗祠正中央的供桌前。
那里摆着一个麦克风,是平时村里开大会用的。
村长走过来,拍了拍麦克风。
“大家都静一静。”
人群安静下来。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解决慕白和月月两个孩子的事。”
村长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月月,你既然认识到错误了,就当着大家的面,表个态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顾连海在台下死死盯着我,用口型比对:“按昨晚说的做。”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麦克风的开关。
“各位长辈,乡亲。”
我的声音通过劣质的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
“今天,站在这里,我的确有一件事要宣布。”
程慕白和沈音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我要跟程慕白,解除婚约。”
此话一出,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虽然早就知道我要退婚,但听我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人唏嘘。
顾连海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不过。”
我拔高了音量,盖过了人群的议论。
“退婚的原因,不是因为我善妒。”
“顾枕月,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连海急了,冲上来想抢我的麦克风。
“死丫头,你发什么疯!”
我往旁边闪了一步,避开他的手。
反手将U盘进了供桌旁边的多媒体播放设备上。
这是昨天村里放旅游宣传片留下的,投影仪的幕布还没收。
“我有没有胡说,大家自己看。”
我在控制台上按下了播放键。
幕布上,瞬间出现了一段视频监控画面。
那是三天前,县城电影院门口。
程慕白低头给沈音系围巾,两人举止亲密,随后相拥着走进了旁边的一家快捷酒店。
视频右下角,清清楚楚地印着时间。
那是程慕白跟我说“要在公司通宵加班画图”的那个晚上。
程慕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 5 章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这不是慕白吗?”
“那女的是谁?不是月月啊!”
“哎哟,去开房了,真不要脸......”
“关掉!顾枕月你给我关掉!”
“急什么,这只是开胃菜。”
我挡在他面前,按下了下一个音频文件。
喇叭里,传出了顾连海和程慕白在祠堂后墙的对话。
"灯底的孔我钻好了,下水一炷香就沉。"
"慕白啊,你跟县里那位成婚,我们家不会被......"
“叔放心,只要灯沉,皎皎就知道我绝不会娶阿音,不会迁怒你们。”
音频播放完毕,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这一下,连村长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台下的二伯公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台上的顾连海。
“连海!你在鱼灯上动手脚?你拿河神的规矩当儿戏?!”
徽州村落,最敬水神。
鱼灯祈福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在上面动手脚,是犯了大忌。
顾连海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二伯公,我......我没有,这音频是她捏造的!”
他指着我,气急败坏地吼道。
“是顾枕月这个不孝女找人合成的!她就是不想退婚,故意泼脏水!”
“对!是合成的!”
程慕白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大声附和。
“月月,我知道你不想离开我,但你也不能用这种手段陷害我和音音啊!你知不知道这是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转头看向沈音,满眼深情。
“音音只是我的客户,那天我们去酒店,是因为她在那里有个会客厅,我们去谈合同。”
沈音也适时地红了眼眶,掏出纸巾擦着眼角。
“顾小姐,你要是对我不满冲我来就好,为什么要拿我们的名誉开玩笑?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哭得梨花带雨,台下几个年轻后生已经开始面露同情。
“这顾家丫头也太狠了吧?”
“就是,造这种谣,人家可是县里的大小姐。”
我看着这三个在台上表演的人,只觉得一阵作呕。
“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
我冷笑一声,再次点击鼠标。
幕布上的画面一闪,跳出了一份份银行流水的截图。
“这是过去两年,程慕白利用村里非遗旅游开发负责人的身份,将村集体的三百万启动资金,分五次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采购了沈家建材公司的不合格材料的转账记录。”
我拿着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他不是在谈合同,他是在拿全村人的救命钱,给他的老丈人送聘礼。”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次,连刚才还在同情沈音的人都闭了嘴。
村里修路、翻新祠堂的钱,那是大家的血汗和希望。
动了这笔钱,就是挖了全村人的祖坟。
村长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幕布上的转账记录,浑身发抖。
“慕白......这、这是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
程慕白彻底慌了,他冲上来想要拔掉U盘。
却被几个眼疾手快的年轻村民一把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什么!我是负责人!”
“老子打死你个白眼狼!”
一个脾气火爆的族叔一脚踹在程慕白的肚子上。
“我们全村勒紧裤腰带凑的钱,你拿去养女人?!”
场面瞬间失控。
愤怒的村民们涌上台,将程慕白围在中间。
“慕白哥!”
沈音尖叫一声,想要去拉他。
却被一个大婶一把推开。
“滚一边去!你个狐狸精,还有脸叫!”
“你们什么!我要报警!我爸是沈万山!”
沈音大小姐的脾气发作,指着村民们尖叫。
“报啊!”
我站在控制台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顺便让你爸带好律师。程慕白涉嫌职务侵占和挪用公款,你作为知情人并提供了资金通道,这叫同案犯。”
沈音的脸色瞬间褪得净净,像一张白纸。
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村里争风吃醋的闹剧。
这是一场要送他们进局子的死局。
顾连海缩在角落里,看着被打得满地找牙的程慕白,吓得瑟瑟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女儿,手里竟然捏着这么要命的东西。
“月月,月月啊!”
顾连海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腿。
“你快让他们停下,打出人命要坐牢的!我是你爹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家绝后啊!”
我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张脸,我脑海里闪过的,是他把母亲牌位扔进破竹筐的画面。
“你把她牌位扔出去的时候,有想过你是她丈夫吗?”
我一脚踢开他。
“顾连海,从你给我的鱼灯钻孔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爹了。”
警笛声在村口响起。
是我在半个小时前报的警。
当警察带着手铐走上宗祠的台阶时,全场安静了下来。
“谁是程慕白?”
程慕白被打得鼻青脸肿,衣服撕成了布条,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村民拖出来。
“警察同志,就是他!他贪污我们村的钱!”
警察核对了身份,将手铐“咔哒”一声戴在程慕白的手腕上。
“程慕白,有人举报你涉嫌职务侵占,跟我们走一趟。”
程慕白浑身瘫软,路过我身边时,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
“顾枕月,你算计我?”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说的对,我没有大局观。我这人,锱铢必较。”
警察转头看向沈音。
“你就是沈音?也请配合我们回去调查。”
沈音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我不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他自己要送钱给我的!我是受害者!”
这句“受害者”,让程慕白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看着他们被押上警车,转身拔下了U盘。
天空开始飘起细雨。
这场持续了五年的荒唐梦,终于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