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六天。
距离前世鼠爆发还有一天。
陆辰一大早就出了据点，开始了E级后的第一次猎巡逻。
E级的战斗力和F级完全是两个世界。
第一只遭遇的一阶变异犬——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右手一抬，一道粗壮的雷电链射出，精准击中变异犬的头部。
变异犬在电流中抽搐了不到两秒就倒地不动了。
一阶变异兽在E级雷电异能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陆辰以一种近乎收割的效率清扫了整个校园北区。一阶变异兽在他面前没有任何抵抗之力——雷电链一出，五个目标同时被击中，群效率翻了数倍。
甚至遇到了一只二阶变异犬，他也只用了十秒就解决了——弱点透视锁定后颈脊椎，一发强化雷电精准击穿，一击毙命。
E级对二阶初期，已经不算越级了。
这就是突破带来的质变。
猎点数在飞速增长。两个小时下来，他的猎点数已经突破了三千。
但比起猎本身，陆辰更关注另一件事——
变异鼠的动向。
他在巡逻中特意检查了校园里所有的下水道出入口。之前封堵的排水渠依然完好，但其他几个没有封堵的出口有明显的鼠类活动痕迹。
变异鼠的数量仍在增长。
尽管他已经在篮球场那次灭掉了四十七只，但下水道系统就像一个无底洞——了一批，新的又从更深处涌上来。
更让他担心的是——他在鉴定中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不同寻常的信号。
在校园地下管网的深处，有一个比其他变异鼠更强的生命体信号。
模糊。微弱。但确实存在。
鼠王。
它正在孕育之中。
如果他的判断没错，明天——第七天——鼠王就会完全诞生。届时它会统领所有变异鼠，发动鼠。
他需要在鼠王诞生之前，或者诞生的第一时间将其击。
否则——
前世的噩梦就会重演。
上午十点，陆辰回到据点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三楼走廊里聚了一群人，表情各异。
程鑫看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出事了。"他压低声音，"刘浩宇那帮人在闹。"
"闹什么？"
"物资分配的问题。他们说自己人多、贡献大，凭什么和其他人领一样的食物份额。今天早上他手下一个叫张磊的，直接去仓库想自己多拿——被王磊拦了。两边差点动手。"
陆辰的表情没有变化。
终于来了。
他其实一直在等这一刻。
刘浩宇这种人不可能永远老实。在据点里憋了三天，没有地位、没有特权、又不甘心当一个普通成员——他一定会找机会跳出来的。
而"物资分配不公"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切入点。
因为这个理由听起来"合理"。
"他人呢？"
"在四楼他的那间教室里。"
"叫他下来。"
程鑫犹豫了一下："直接叫？他不一定来。"
"告诉他——陆辰请他来三楼谈谈。"
程鑫上楼去了。
五分钟后，刘浩宇带着两个跟班走下了楼梯。
他的表情是精心准备过的——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底气。显然他已经预料到了这次对话，并且准备好了说辞。
三楼走廊里，大约四十多个人围在了周围。不是陆辰安排的——他们自己聚过来的。在密闭的空间里，任何冲突都会迅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陆辰站在走廊中间，面对着走过来的刘浩宇。
"听说今天早上出了点事？"他开口了，语气很平淡。
刘浩宇停在他面前两米处，双手抱。
"对。"他的声音不大但底气很足——身后两个跟班和四楼的三十个人是他的底气来源，"我觉得物资分配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我们三十多个人，带来了不少物资。但进了这个据点之后，我们的物资被'统一管理'了。我没意见——大局为重嘛。但问题是分配不均。战斗组吃的是牛肉罐头和压缩饼，我们吃的是白粥配咸菜。凭什么？"
话说完，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了一些窃窃私语声。
有人在点头。
不得不说，刘浩宇选的角度很聪明。他没有直接挑战陆辰的领导权，而是打了一张"公平牌"——物资分配不公，这是每一个据点在末世初期都会遇到的问题，也是最容易引发内部分裂的导火索。
陆辰看着他，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刘浩宇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陆辰会直接认。
"物资分配确实应该公开透明。"陆辰转向人群，声音提高了一点，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今天起，据点的物资分配规则公开——"
他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地说。
"第一，基本口粮人人平等。不管你是战斗组还是普通成员，每天的基本口粮都是一样的——米粥、压缩饼、水。数量相同，品质相同。没有例外。"
"第二，额外补给按贡献发放。战斗组为什么能吃到罐头？因为他们每天出去猎变异兽，消耗的体力是其他人的数倍。高强度战斗需要高热量摄入——这不是特权，是必须。就像士兵在前线的伙食标准比后方高一样。"
他看向刘浩宇。
"如果你也想吃罐头——很简单。加入战斗组。明天跟我出去猎变异兽。你有那个本事，我欢迎。"
刘浩宇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想到陆辰会把话引到这个方向。
加入战斗组？出去猎变异兽？
他在据点里待了三天，从窗户里见过变异兽的样子——那些东西连骨头都能咬碎。他没有异能，连一只变异猫都打不过。出去猎？那不是找死吗？
但如果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那他之前说的"贡献大"就成了笑话。
你什么贡献都没有，凭什么要求更多的分配？
陆辰给他设了一个无解的局。
刘浩宇的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原本有些人被刘浩宇的"公平论"打动了，但现在陆辰一解释，大家又觉得——好像确实有道理。战斗组每天出去拼命，多吃一点罐头怎么了？
"第三条规则。"陆辰继续说，但这一次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任何人——任何人——不经仓库管理员允许擅自取用物资的，视为偷窃。在末世中，偷窃物资等同于偷窃别人的命。"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刘浩宇身后的两个跟班。
"第一次，警告。第二次——逐出据点。"
那两个跟班的脸色瞬间白了。
"逐出据点"在末世中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外面全是变异兽，没有据点的保护，一个普通人活不过三天。
刘浩宇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想说什么——想反驳，想争辩，想维持自己在手下面前的尊严。
但他没有开口。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压迫感。
那是E级异能者的气场。
不是刻意释放的，只是陆辰在说"逐出据点"四个字时自然流露出的意所引发的。就像一头狼亮出了獠牙——不是要咬你，但在提醒你：它有这个能力。
刘浩宇的膝盖微微发软。
"我……我只是觉得应该更公平一点。"他最后这句话说得远没有开头那么硬气了。
"我已经给了你公平的方案。"陆辰收回了目光和气势，语气恢复了平淡，"基本口粮人人平等。额外补给按贡献。想要更多，就做出贡献。这是末世里唯一公平的规则。"
他顿了一下。
"不仅是战斗。后勤、医疗、守卫——都是贡献。你和你的人如果不想参加战斗，完全可以去帮后勤组搬物资、帮防御组修工事、帮医疗组照顾伤员。只要做出了贡献，额外补给就有你们的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维护了规则，又给了刘浩宇一个台阶下。
既展示了力量，又没有把人到绝路。
刘浩宇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挤出一个巴巴的笑容。
"行。你说的有道理。明天开始，我安排人去帮后勤组。"
"好。"陆辰伸出手。
这一次，刘浩宇的握手比第一次进据点时要用力得多——像是在握手的同时发泄着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松了手，转身上楼了。
人群逐渐散去。
秦烈凑到陆辰身边，低声说："你觉得他真服了？"
"没有。"陆辰毫不犹豫地说，"他只是暂时退了。等他觉醒异能——如果他会觉醒的话——就是他再次跳出来的时候。"
"那到时候怎么办？"
"到时候？"陆辰的嘴角微微一弯，"到时候我已经是D级了。他还是F级。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他看着刘浩宇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眼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冷静到冷酷的客观。
在末世中，人心是比变异兽更难对付的东西。
但只要你永远站在最强的位置上——人心就会自动顺服。
这是十年末世教给他的另一堂课。
处理完刘浩宇的事情后，陆辰来到了医疗室。
林幼薇正在给一个发烧的幸存者测体温。
"三十八度七。"她把温度计收起来，对那个人说，"不是感染，是应激反应导致的免疫力下降。多喝水，多休息。实在难受的话我给你半片退烧药。"
处理完病人后，她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陆辰。
"有事？"
陆辰走进来，关上了门。
"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他从口袋里取出了那瓶一直贴身保存的觉醒引导液——白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
"这是什么？"
"觉醒引导液。"陆辰把瓶子放在桌上，"服用后可以引导源质能量安全地注入异能核心，大幅降低觉醒失败的风险。"
林幼薇看着那瓶液体，然后看向陆辰。
"你要我觉醒异能。"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对。"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明天可能会有一场大战。"陆辰没有隐瞒，"变异鼠群正在下水道中聚集。我预判明天——也就是末世第七天——鼠群会在鼠王的带领下发动大规模进攻。数量可能在几百到上千只。"
林幼薇的脸色微微变了。
几百到上千只变异鼠——光是想象就令人头皮发麻。
"以我目前的实力，可以应对鼠。"陆辰说，"但如果出了意外——如果鼠群中出现了超出预期的变异体——我可能需要帮手。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适的人选。"
"为什么是我？不是秦烈？"
"秦烈已经是异能者了。但他的力量异能在面对群体目标时有短板——他只能一个一个打。而你——"陆辰看着她的眼睛，"你的异能潜力是冰霜系。冰霜系天然克制群体目标——范围减速、区域冻结、温度压制。如果你能在鼠到来之前觉醒，我们的胜算会提升至少三成。"
"你怎么知道我的潜力是冰霜系？"林幼薇的眼睛微微睁大。
陆辰在内心暗骂了自己一声——又说多了。
"系统鉴定。"他面不改色地说，"我有一个特殊的鉴定功能，可以探测人类的异能潜力。你的身体对冰霜属性的源质亲和度最高。"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林幼薇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之前可没提过什么"人类鉴定功能"——但在这种紧迫的情况下，她没有追究的心思。
"觉醒的过程危险吗？"
"有了这瓶引导液，风险几乎可以忽略。"陆辰认真地说，"但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觉醒的过程中身体会承受源质能量的冲击，会很难受。像是高烧加冻伤同时发作。"
"我是医学生。"林幼薇平静地说，"我知道'难受'是什么意思。"
她拿起桌上的瓶子，对着光线看了一眼。
"现在就做？"
"现在。"
"好。"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没有矫情的推拉。
她把那瓶觉醒引导液一口喝了下去。
然后她拿起陆辰之前给她的那颗一阶源晶，双手握住，闭上了眼睛。
陆辰在她对面坐下来，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不是亲昵的动作，而是为了在觉醒过程中万一出现意外时能第一时间用雷电预、强行中断能量暴走。
"放松。"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让源晶的能量自己流动。不要抗拒，不要引导，让它自己找路。"
林幼薇闭着眼睛，感受着源晶中传来的温热能量。
觉醒引导液在她体内发挥着作用——它像一个温柔的向导，把源质能量引入正确的通道，避免了失控的可能。
能量沿着她的手臂流入腔，在心脏后方凝聚——
然后——
冷。
一股极致的寒冷从她的口爆发出来。
不是身体表面的冷——而是灵魂深处的冷。像是有人在她的骨髓里注入了液态氮，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冰冻和重塑。
她的嘴唇变成了淡紫色，眉毛和发梢凝结了一层细小的霜花。呼出的气息变成了可见的白雾，在面前凝结成了冰晶。
但她没有喊痛。
她只是皱着眉头，咬紧了牙关，承受着这一切。
陆辰看着她。
前世，这一幕发生在末世第三年的一个绝望据点里。那时候没有觉醒引导液，没有人在旁边保护，只有兽的轰鸣声和遍地的鲜血。
那一次，她没能扛住。
这一次——
寒冷在持续了大约两分钟后逐渐平息。
林幼薇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从原来的黑色变成了一种极淡的冰蓝色。
只维持了几秒钟就恢复了正常，但陆辰看到了。
冰霜系。
F级。
觉醒成功了。
林幼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的手指尖有一层薄薄的霜在闪烁——当她心念一动，那层霜就延展开来，在她的掌心凝成了一小片晶莹剔透的冰晶。
冰凉的、美丽的、锐利的。
"这就是……异能？"她低声说。
"这就是异能。"陆辰的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他站起身来。
"好好感受一下。今晚不需要做什么，让异能核心自然稳定。明天——"
他看着窗外渐渐昏暗的天色。
"明天就是你的第一战。"
林幼薇握着手中的冰晶，抬头看着他。
窗外的暮色在他脸上投下了半明半暗的光影。那张二十一岁的脸上写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担当。
她忽然生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个人，好像已经守护过她很久了。
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