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3，末世第二天，清晨六点。
天光大亮。
但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整个校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和一种说不出的焦糊味——那是某处建筑在夜间起火又自行熄灭后留下的气味。
陆辰站在A栋三楼的窗口，用鉴定功能扫视着校园。
经过一夜的变异和聚集，校园内的变异兽数量比昨晚翻了几乎一倍。
视野范围内他能鉴定到的有：
一阶变异猫×6
一阶变异犬×5
一阶变异鼠×数量不详（从下水道缝隙中不断涌出）
一阶变异蛇×3
一阶变异……鸟？
最后一个让他微微皱眉。
变异鸟。
他把目光投向远处的行政楼屋顶。那里蹲着几只灰色的鸟——原本应该是乌鸦或者灰喜鹊。它们的体型膨胀到了接近半米的翼展，嘴巴变得又长又尖，像是一把锥子。
飞行系变异兽在末世初期并不是最大的威胁——它们的体型和力量不如陆地系，但问题在于它们能飞。地面上的防御工事对它们无效，而在没有远程武器的情况下，猎飞行系变异兽非常困难。
不过现在它们的数量还很少，暂时不是优先目标。
优先目标是变异鼠。
陆辰已经注意到了——校园西侧的排水渠盖板附近，有数十只灰黑色的身影在蠕动。每一只都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皮毛粗硬，门牙暴突，眼睛泛着红光。
零散的变异鼠还在不断从下水道里涌出。
如果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三天，它们的数量就会突破一个临界点，鼠王就会诞生。
到那时，一切都会变得更难对付。
"行动计划。"陆辰转身面对秦烈和已经醒来的众人。
302教室里的二十七个人——现在应该说是二十六个，有一个男生在夜间精神崩溃，在陆辰半夜去猎变异猫的时候偷偷离开了据点，不知所踪——全都看着他。
经过一夜的惊恐和陆辰三次在他们面前击变异兽的表现，没有人再质疑他的领导权。
"今天的目标有三个。"陆辰竖起三手指。
"第一，清理A栋周围的变异兽，建立安全区域。我和秦烈负责战斗，其他人不要出楼。"
"第二，搜索附近的宿舍楼，救助被困的幸存者。越多人越好——但我只接受能服从指挥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消灭尽可能多的变异鼠，阻止鼠群形成规模。"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的脸。
"我知道你们很害怕。我也不会要求你们去战斗。但我需要你们做两件事——守好据点，以及在我们把幸存者带回来的时候做好接应。能做到吗？"
沉默了两秒后，程鑫第一个点了点头："我来负责据点的防御。你说过楼梯口怎么守，我记得。"
王磊推了推眼镜："我负责物资管理和分配。"
其他人也陆续表态，虽然声音都不大，但至少没有人退缩。
"好。"陆辰微微点头，然后看向秦烈，"走吧。"
两人从A栋一楼侧门出去，踏入了清晨的校园。
空气冰冷刺骨，呼吸间能看到白色的雾气。
但比寒冷更让人不安的是安静。
一种不正常的安静。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人声。偌大的校园里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走廊的声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低沉嘶吼。
陆辰握着猎刀在前，秦烈扛着工兵铲在后，两人保持着三米的间距——这是末世中双人巡逻的标准距离，近了容易被同时攻击，远了来不及互相支援。
第一个目标出现在距离A栋五十米外的一辆面包车旁边。
一只变异犬正趴在车底啃食着什么。
陆辰用鉴定锁定——
【一阶变异兽·变异犬（黑铁级）】
【弱点：腹部、后颈、眼睛】
【特殊能力：无】
【威胁等级：对F级异能者——中等】
中等威胁。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陆辰对秦烈做了几个手势——前世军队系统通用的战术手语。秦烈虽然不是军人，但这两天的相处中他已经学会了几个基本手势。
"我左你右，同时进攻。你正面引它注意，我从侧面绕。"
秦烈点头。
两人分开行动。
秦烈从面包车正面走过去，故意发出了一点脚步声。
变异犬立刻从车底钻出来，竖起满是倒刺的脊毛，朝秦烈发出威胁的低吼。
但它没有立刻扑上来——它在评估威胁。
这就是变异兽和普通野兽的区别。普通野兽遇到人类可能会直接攻击或逃跑，但变异兽有一定的低级智慧，会先判断对手的实力。
秦烈没有给它太多判断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带着力量异能的加持，脚掌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地面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变异犬的竖瞳缩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威胁。
但在它决定是攻击还是逃跑之前，侧面有一道黑影无声地近了。
陆辰。
他从变异犬的右侧后方切入，猎刀在手中翻转——这一次他没有用雷电异能，纯粹靠近战刀技。
刀光一闪。
猎刀从后方切入变异犬的后腿肌腱。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先废掉猎物的机动能力。在前世和高阶变异兽的战斗中，陆辰就是靠这种"先废后"的战术活了下来。
变异犬的右后腿瞬间失去了力量，庞大的身躯向右侧倾倒。
它疯狂嘶吼着试图转身反击——
但秦烈已经到了。
"嚯！"
工兵铲带着力量异能的加成，从正面劈向变异犬的头顶。
这一铲的力量是昨天的三到四倍。
"嘭——！"
变异犬的头盖骨在工兵铲下碎裂，脑浆和血液飞溅出来。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后彻底不动了。
净利落。
秦烈看着自己手中的工兵铲，眼睛都直了。
铲刃上沾满了血和脑浆，但他注意到的不是这些——而是这一铲的力量。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觉醒力量异能后，他的每一次出力都像是在肌肉中点燃了一枚小型炸弹。那种力量是纯粹的、原始的、令人上瘾的。
"感觉怎么样？"陆辰弯腰捡起源晶。
"爽。"秦烈只蹦出一个字。
"好。下一只。"
【叮——击一阶变异兽·变异犬（黑铁级），获得猎点数10，获得一阶源晶×1】
【常任务完成：击一阶变异兽 5/5！奖励：猎点数50】
【新的常任务已刷新。】
常任务完成了。五十点猎点数到手。
加上之前的积累，他现在有——
陆辰心算了一下——30+10（夜间变异猫）+10（刚才的变异犬）+50（常奖励）=100点。
一百点。
这个数字让他微微兴奋。
一百点已经可以在商店里买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了。比如"初级源质强化液"需要80点——这个东西可以提升异能者对源质能量的吸收效率，加速升级。
但他先不急着花。积累一下，看看有没有更值得的东西。
两人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沿着A栋周围三百米的范围进行了一次系统性的清扫。
击变异猫×2——秦烈用工兵铲吸引注意，陆辰从侧面偷袭。配合已经非常默契。
击变异犬×1——一只落单的变异犬在图书馆门口游荡，陆辰用雷电麻痹后秦烈一铲拍碎了脑袋。
击变异蛇×1——一条变异蛇盘踞在花坛里，体型约两米长、手臂粗细。陆辰用电弧把它出来后一刀砍断了头。
总计五只。
加上之前的，陆辰两天内的击数达到了九只。
猎点数也在稳步增长。
但真正让陆辰重视的不是这些——而是他的雷电异能在频繁使用后的变化。
每一次释放电弧，他都能感觉到异能核心在缓慢但持续地壮大。源质能量在战斗中被消耗，然后从空气中的源质和源晶的残余能量中补充回来，每次补充都比消耗多一点点。
这就是异能的成长机制。
战斗就是最好的修炼。
以他目前的成长速度，再加上源晶的辅助吸收，他估计还需要大约十天左右就能触及F级到E级的瓶颈。
十天。比前世快了二十倍不止。
清扫完周围区域后，两人来到了今天的重点——校园西侧的排水渠。
变异鼠的聚集地。
远远地，陆辰就看到了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身影。
排水渠的铁栅栏已经被从内部撞变形了，几十只变异鼠正从缝隙中不断钻出来。它们的体型大约四十厘米长度——不算尾巴，全身覆盖着粗硬的灰黑色毛发，门牙暴突外翻，红色的小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一只变异鼠的战斗力不强——大概只有普通变异猫的三分之一。
但问题是数量。
陆辰粗略数了一下——排水渠附近至少有四五十只。而下水道里还有更多。
"那东西……密恐看了要命啊。"秦烈皱着眉头说。
"变异鼠是末世初期最危险的变异兽之一。"陆辰沉声道，"不是因为它们强，而是因为它们多。一旦形成鼠——几百上千只一起行动——就算B级异能者也不愿意正面硬扛。"
"那怎么办？这么多，一只一只不现实吧？"
"不需要一只一只。"陆辰的目光落在排水渠的铁栅栏上，"我需要把它们引出来，集中消灭。"
他的脑中已经形成了一个计划。
排水渠旁边有一个小型篮球场。篮球场三面被墙壁和铁丝网围着，只有一个入口。如果能把变异鼠引进篮球场里——一个三面封闭的空间——然后从入口处释放雷电链——
雷电系异能天生克制群体目标。
虽然F级的雷电链最多只能同时攻击三个目标，但在密集的鼠群中，电流会通过鼠与鼠之间的接触传导——就像往水里扔了一电线，所有接触到水的鱼都会被电到。
但他的异能等级太低了。F级的电量能不能一次性覆盖几十只变异鼠？
不一定。
所以他需要一个增幅器。
"秦烈，去据点拿两样东西——发电机旁边那桶柴油，还有工具箱里的铁丝。"
"要柴油嘛？"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秦烈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他跑步去A栋取东西，陆辰则留在原地观察变异鼠的行为模式。
变异鼠的群体行为很有规律——它们以排水渠为中心向外扩散觅食，觅食范围大约在百米之内。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有一批鼠从下水道里涌出来，同时也会有一批鼠带着食物（或者是从某个倒霉的人身上啃下来的肉）回到下水道里。
这个节奏意味着——如果他选择在鼠群外出觅食后、新的一批还没涌出来之前的窗口期行动，能把鼠群的数量控制在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内。
五分钟后秦烈扛着柴油桶和一卷铁丝回来了。
陆辰接过柴油桶，带着秦烈来到篮球场。
"把铁丝剪成两米长的段，每隔半米绑一条在篮球场入口的两侧栏杆上，形成一个铁丝网状的门帘——不需要太密，间距十厘米左右就行。变异鼠能钻进来，但会减速。"
秦烈开始绑铁丝。
陆辰则打开柴油桶，在篮球场的地面上泼了一层薄薄的柴油。不是全部——只在靠近三面墙的区域泼洒，中间留出一条燥的通道。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他一边泼柴油一边对秦烈解释，"我出去把变异鼠引到篮球场里。它们追我进来后会分散到场地各处。当鼠群进入泼了柴油的区域后——"
"你点火？"秦烈恍然大悟。
"对。柴油点燃后火势会迫鼠群向中间聚集——因为三面是墙和火，入口有铁丝网减速。当它们被挤成一团后——"
陆辰抬起右手，指尖跳跃着蓝白色的电弧。
"我用雷电覆盖它们。柴油的火焰加上雷电——双重打击。再密的鼠群也撑不住。"
秦烈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计划简洁、残暴、高效。
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一岁大学生能想出来的东西。
但他已经不会对陆辰的任何表现感到惊讶了。
准备工作完成后，陆辰站在篮球场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
"准备好了？"他看着秦烈。
秦烈握紧工兵铲，站在入口外侧——他的任务是在陆辰引鼠群进场后封堵入口，防止鼠群逃窜，同时负责消灭漏网之鼠。
"准备好了。"
"那就——"
陆辰转身，朝排水渠的方向跑去。
跑到距离鼠群大约三十米的位置时，他停下脚步，抬起右手。
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掌心射出，击中了排水渠铁栅栏上的金属横杆。
"嗞——！"
电流沿着金属栅栏传导，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激起涟漪一样扩散开来。那些紧贴铁栅栏的变异鼠被电得浑身痉挛，发出尖锐的吱吱叫声。
更重要的是——声音和电流的让整个鼠群炸了。
数十只变异鼠几乎同时转向了陆辰的方向。
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眼睛在灰蒙蒙的晨光中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来吧。"陆辰转身，朝篮球场的方向全力奔跑。
身后，一片灰黑色的浪涌动了起来。
变异鼠群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虽然单只变异鼠不如变异犬，但群体奔跑时它们会互相挤压推动，形成一种类似于"洪水"的冲击效果。
陆辰全速奔跑，脚下的地面被踩得啪啪作响。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冲进了篮球场。
沿着中间那条没有泼柴油的燥通道直线奔向对面的墙壁，在距离墙壁两米的位置急停、转身。
鼠群紧随其后涌入了篮球场。
铁丝网门帘起到了预期的效果——变异鼠能从间隙中钻过，但速度明显被拖慢了。进入场地后它们立刻分散开来，沿着四面八方朝陆辰围拢过去。
其中大部分鼠踏入了泼有柴油的区域。
就是现在。
陆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块浸透柴油的碎布，扔向最近的一滩柴油。
"嘭——！"
柴油被点燃了。
蓝色的火焰以极快的速度沿着地面蔓延，几秒钟之内就覆盖了篮球场三面靠墙的区域。火焰不算太高——柴油薄层燃烧的火焰大约只有二三十厘米——但对于四十厘米长的变异鼠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吱吱吱吱吱——！！"
尖锐到刺耳的鼠叫声炸开了。
被火焰笼罩的变异鼠疯狂挣扎着，皮毛燃烧发出刺鼻的焦臭味。它们本能地向没有火的区域——也就是场地中间——逃窜。
几十只变异鼠在中间通道上挤成了一团。
黑压压的、蠕动着的、吱吱叫着的一团。
陆辰抬起双手。
这一次，他没有节省异能。
他把F级异能核心里所有能调动的雷电能量全部拉了出来——
"嗞嗞嗞嗞嗞——！！！"
蓝白色的雷电从他的双掌中倾泻而出，像一张由闪电编织成的网，覆盖了整个鼠群。
电流在鼠群中疯狂传导——一只传一只、一只传一只——变异鼠的身体紧密接触在一起，导电性极好。电流在短短几秒钟内扫过了所有的鼠。
鼠群的叫声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然后——骤然安静了。
几十具变异鼠的尸体堆在一起，皮毛焦黑，身体僵硬，嘴角冒着缕缕白烟。
系统的提示音像连珠炮一样响起：
【击一阶变异兽·变异鼠×47，获得猎点数470，获得一阶源晶×12】
【达成成就"十连斩"：连续击10只变异兽不间断！奖励：猎点数50】
【达成隐藏成就"灭群者"：一次性击30只以上同种变异兽！奖励：技能"雷电链"提前解锁（E级技能，当前以F级效力使用）】
陆辰的眼睛猛地亮了。
雷电链！
这是他前世在E级才获得的技能——可以让雷电在多个目标之间跳跃传导的主动技能。原本需要突破到E级才能自然解锁，但成就奖励让他提前获得了！
虽然以F级的能量使用，雷电链的威力和范围都会打折扣，但拥有这个技能意味着他对付群体目标的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这波赚大了。
陆辰呼出一口长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发麻，异能核心里的能量几乎被抽空了。刚才那一下全力输出确实是把F级的极限压榨到了尽头。
但值得。
四十七只变异鼠，四百七十点猎点数，十二颗源晶，外加一个提前解锁的E级技能。
这一波收益抵得上他前两天所有战斗的总和。
入口处的秦烈目瞪口呆地看着场内的景象——几十具焦黑的鼠尸、正在熄灭的柴油火焰、以及站在场地中央周身环绕着残余电弧的陆辰。
"你……"秦烈咽了口唾沫，"你这是人吗？"
陆辰转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去搜救幸存者。"
他擦了擦脸上的烟灰，大步走出了篮球场。
身后，四十七具变异鼠的尸体在晨风中散发着焦糊的气味，像是末世中第一座献给猎人的祭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