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23:06

傍晚的时候,禅房外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

“姑娘,宁王世子问您方便见人了吗?”

“嗯。”裴絮白略一沉吟,“这个时候哥哥应该也清醒了。”

“子衿你去告诉大少爷遇刺一事,他必定急着来找我,但你得托住他,要让他听到我和世子的对话。”

吩咐完毕,裴絮白抬步走了出去。

禅房廊下,谢岘一改往的肃穆持重,穿着一袭浅青色长衫,墨发简单束起,额间还留了些许碎发,发间着一精致的青玉簪,整个人俊朗清贵。

与小侯爷平的打扮相差甚远。

这是怕她再次认错吗?

“宁王世子万安。”

谢岘回望,见裴大小姐已经换上了一套水红色的罗裙,裹着一件夹绒的月白褙子,乌发半挽,很是随意的垂在身后,眸子里已经没有了慌乱。

想起后山时,她那柔弱的美人骨,慌乱中抱住的人,还是那个她追逐了十年的小侯爷,谢岘心中涌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上前两步,将掌心摊开,是一枚兰花纹路的小巧香囊。

裴絮白摸了下腰侧,空空如也,随即福了福身:“多谢世子找回臣女的香囊。”

“嗯。”谢岘嗓音清冷平静。

这次裴大小姐只单纯道了谢,没说谢礼。

“小侯爷奉命办差,他说今那些人,有一部分是冲你来的。”

在谢岘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间,裴絮白已经接过了香囊别在腰间,抬眸看他:

“臣女此前怀疑是那些爱慕小侯爷之人,但小侯爷的出现证明并非如此。”

“为何?”

裴絮白莞尔:“女子不会在心悦的男子面前加害于人,世子若是无心悦之人便想不到这层。”

谢岘有些窘迫:“那依你之看,是何人想要害你?”

“臣女不知,但亲人大抵不会害我。父亲忙于政务,哥哥对我关怀备至,弟弟在扬州公,妹妹虽因我之故不能议亲,在我向父亲表明后该是嫌隙了结,而母亲……”

裴絮白刻意顿了顿,嗓音柔和,“她似乎对我不再执着于小侯爷有些不满,但我明白她也是为了我好。”

谢岘仔细品着裴大小姐说话的称呼。

此前对弈,她直言不讳说继弟继妹,如今亲昵称呼弟弟妹妹,怎么说不是一种讽刺呢?

裴大小姐说着什么都不知道,流露出来的笃定倒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中。

谢岘瞥见廊角露出的橙色裙裾,方才她婢女穿的正是这种颜色。

如此光明正大的偷听,想必还有裴郁风。

这裴大少爷,怕是还被梁氏蒙在鼓里。

裴大小姐这是要借他之势?

若是帮了她,她是不是又要送糕点作为谢礼。

看在他今心情甚好,就大发慈悲再帮她一次吧。

谢岘浅浅地挑了下眉:“令堂恐怕并非为你好,是恐你嫁给皇室之人,到时你的靠山强大,庆国公府的爵位承袭便轮不到令弟。”

“弟弟入仕以来大多外派公,听闻他的目标是外放,世子这是在挑拨离间吗?”

裴絮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流露出来的是赞赏。

“我可没那闲心思去离间你们裴家之事,遇刺之事也归锦衣卫管。”

谢岘挑了挑眉,尾音下沉,“宋指挥使看起来很在意这件事。”

“小侯爷在意此事,全因职责在身。”

“裴大小姐仅这般理解吗?”

谢岘面色平静,长睫垂下,他竭力拂开内心涌现的怪异情绪。

裴絮白带着点笑意反问:“世子是希望我认为小侯爷对我有情?”

“我并不在意裴大小姐如何想。”

谢岘心头有些窝火,他就不该多管闲事。

“既然裴大小姐丢失的香囊送到,我就没有再留的必要了。”

见他要走,裴絮白忙道:“世子来大相国寺,也是有政务在身吗?”

“那倒不是,我来此替父王求枚平安符,不曾想裴大小姐遇刺,本以为你随口说身边的危险无处不在,我这次也算见识到了。”

裴絮白怔了一瞬,抬头时见谢岘眸子清冷,莫名地令她觉得有一股寒意笼罩着全身。

“此次能够脱险,还要再次感谢世子的出手相救,更是将臣女丢失的香囊给送了回来,若世子有任何需要臣女的地方,臣女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裴絮白上前一步,诚恳地又行了一礼。

谢岘本就比她高不少,因她主动靠近,更清晰地看到她露出一段细腻如瓷的脖子。

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些画面,是那夜荒唐的梦。

谢岘轻轻地摁了下玉扳指:“裴大小姐要效犬马之劳,是什么都愿意做吗?”

“大体上可以这么理解。”

反正裴絮白想要嫁给他,就算是牺牲色相这样的事,她也愿意的。

却被一道冰冷如碎玉的嗓音打破了她的幻想:“那就请后裴大小姐不再做出上次都察院堵我之事。”

裴絮白抬眼看去,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在想什么呢?

宁王世子光风霁月,雅正端方,就像是昆仑神宫的谪仙,清冷寡欲,不屑人间情爱。

至于光明正大堵他之事,就算他不提,裴絮白也不会再做,容易引人怀疑。

谢岘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裴大小姐有问题吗?”

裴絮白含笑摇了摇头:“世子是怕我不信守诺言吗?那我说了,包括送糕点这种谢礼,若你不喜,只此一次。”

此刻的裴大小姐就站在廊下,她面上的笑容明媚,秀气的眉眼轻灵动人。

谢岘自讨没趣地转身朝前走。

裴絮白弯起唇角笑了笑,转身进了禅房,刚坐下,就见裴郁风气冲冲闯进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现在才知道,若是没有宁王世子和宋世廉出手帮忙,你要怎么办?”

“哥哥不必担心,我心里有分寸,再说了……”裴絮白提着裙裾,在他面前欢快地转了一圈,“我完好无缺。”

裴郁风见她这样不知悔改,后怕是做出更危险之事,满肚子气。

“你以身涉险,只为证明谢岘在意你,就算他在意又如何,他清冷寡欲,本不把情爱放在眼里。我本以为你在宋世廉身上摔了一跤,已经吸取教训了。”

裴絮白不这么以为,谢岘肯让她借他之势,说明他的内心在逐渐认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