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感知着远处那股剑气的波动，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感应到的第一股成规模的武道气息。
【检测到微弱武道气运波动，可用于解封初期剑意。】
【建议：介入冲突，获取剑术范本。】
陆文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黄蓉，语气不容置疑：
“靠过去。”
“你疯了？”黄蓉惊叫，“那边明摆着在人！你这副身板，过去送死吗？”
“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剑，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陆文站在船头，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他那件怪异的冲锋衣上，竟让他整个人显出一种不真实的凌厉感。
还没等黄蓉拒绝，一道惨白的身影猛地从浓雾中冲出，脚尖在海面上轻点几下，竟然直接落在了他们这叶孤舟之上。
“什么人！”
黄蓉娇喝一声，手中竹篙如惊龙出水，猛地刺向来人。
“叮！”
一声脆响，那人仅仅是用手指在竹篙上轻轻一弹，一股阴冷的内劲便如水般涌向黄蓉。黄蓉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险些跌入海中。
来人一身白衣，长发披肩，脸色苍白得像纸，一双眼睛里透着野兽般的残忍与邪魅。
他手里提着一柄正滴着鲜血的长剑，目光在黄蓉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文身上。
“嘿，没想到这东海之上，竟能遇到如此绝色的雏儿，还有一个……打扮如此古怪的残废？”
白衣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剑尖上的血迹，笑容令人作呕。
“在下欧阳克，两位……借你们的命一用，如何？”
欧阳克？
陆文微微蹙眉，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尖再次亮起了一抹漆黑如墨的幽光。
那是属于他的世界里，最极致的戮意志。
“你想借命？”
陆文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在高位俯瞰蝼蚁的怜悯。
“怕你接不住。”
而在此时，官船上突然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一道更加狂暴的剑气冲破浓雾，直这叶小舟而来。
危机，瞬间拉满。
**
残阳如血，将东海的海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欧阳克那柄滴血的长剑最终还是没能递出来。就在刚才，那一股从陆文指尖溢出的漆黑剑意，虽然微弱得几近于无，却像是一来自深渊的冰冷毒针，硬生生地刺破了欧阳克苦修多年的内家感应。
这位白衣翩翩的西毒传人，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某种超脱生死、直指灵魂的战栗。他几乎是本能地收招、纵跃，如同一只受惊的白鹤，借着翻涌的海浪和官船上爆发出的狂暴剑气遮掩，消失在了浓雾深处。
小舟重归平静，唯有海浪拍打舷窗的沉闷声响。
黄蓉心有余悸地握着竹篙，虎口隐隐作痛。她那双灵动且狡黠的眸子，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靠在船舷边的陆文。这个男人刚才甚至没有站起来，没有摆出任何武学起手式，却让那个连她都感到棘手的白衣高手落荒而逃。
“喂，”黄蓉打破了死寂，声音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探究，“你刚才使的是什么妖法？我明明没感觉到你有半点内力，可那个包的白衣人，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陆文缓缓睁开眼，识海中那一抹漆黑的“诛仙”虚影正缓缓沉寂。他看着眼前这位俏丽的少女，心中却在苦笑。
妖法？
若是让他全盛时期的剑意稍微泄露万分之一，莫说是一个欧阳克，便是这整片东海，恐怕都要被斩成两截。可现在，他只是个被规则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凡人”。
“不是妖法。”陆文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磁性，“只是他命大，我的剑，还没到出鞘的时候。”
黄蓉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她轻快地蹦到陆文身边，蹲下身子，那件在夕阳下泛着奇异光泽的冲锋衣，以及那块指针正精准跳动的劳力士，对这位自诩见多识广的桃花岛小公主来说，简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谜题。
“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黄蓉伸出纤细的手指，大着胆子戳了戳陆文手腕上的表盘，“你这宝贝里，莫不是关着一个计时的精怪？为何这小针走得如此稳健，连一丝颤抖也无？”
陆文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在南宋海面上显得荒诞不经的黑水鬼，又看向黄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知道，如果自己说出“二十一世纪”、“工业文明”或者“互联网时代”这些词汇，这个聪慧过人的少女只会把他当成疯子。想要在这个武道气运笼罩的世界活下去，并解开诛仙剑的封印，他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足以支撑他所有异样、且能让整个江湖为之敬畏的身份。
“你想知道我来的地方？”陆文靠在斑驳的木板上，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投向了遥远的虚空。
“想啊！爹爹说这天下之大，莫过于大宋、金国、西夏与大漠，可我看你的打扮，哪儿都不像。”黄蓉托着下巴，眼中满是神往。
陆文轻笑一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吟唱：“我来的地方……那是一个被你们称之为‘仙界’的所在。在那里，没有江湖恩怨，也没有王权富贵，只有足以移山填海的机关术，和翱翔九天的钢铁巨兽。”
黄蓉的呼吸微微一促，她本就是奇门遁甲的传人，对“机关”二字最为敏感。
“钢铁巨兽？你是说，像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那样？”
“不，”陆文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能承载数百人，瞬息万里的‘铁鸟’。它们不需要羽毛，也不需要扇动翅膀，只要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轰鸣，便能冲破九霄，在云端之上穿行。哪怕是东海最快的信鸽，在它们面前也如蜗牛般缓慢。”
陆文借用现代飞机的景象，在黄蓉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画面。
“还有那种在大地上奔行、行数万里的‘钢铁长龙’。它们通体由精钢铸就，腹中吞吐着足以焚烧江河的烈焰，铁轨所到之处，山川倒退，江河俯首。”
黄蓉听得痴了，她努力想象着一头钢铁铸就的长龙在原野上狂奔的场景，那种蛮横的工业美感，对于这个还处在畜力时代的少女来说，无异于神迹。
“那……那里的人都穿你这种衣服吗？”她指了指陆文身上那件防水透气的冲锋衣。
“这种衣服，在我们的世界不过是寻常。我们那里有一种‘琉璃塔’，高耸入云，足有数百丈之高，人住在塔顶，可以手摘星辰。每到夜晚，整座城市会亮起千万盏‘不夜灯’，比最纯净的明珠还要璀璨，将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
陆文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黄蓉的神色。
他描述的是现代都市，但在语言的包装下，却变成了一处充满了赛博朋克气息的修仙界。
“你说谎！”黄蓉突然惊叫一声，脸颊微红，“若是真有那么高、那么亮的塔，我爹爹在桃花岛上为何看不见？况且，几百丈高的塔，那得要多少工匠才能修成？”
陆文不慌不忙，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劳力士：“你看此物，严丝合缝，内里乾坤流转，你爹爹可能造出？我所在的那个世界，并非处于这方天地，而是隔着重重位面。若非我遭逢大劫，剑意被锁，也不会跌入这滚滚红尘之中。”
他说得半真半假，语气中那一抹淡淡的落寞和孤傲，却是实打实的。
那是作为一个现代人，被强行剥离文明母体后的孤独；也是作为一个曾经握过“诛仙”的剑修，沦为凡人的不甘。
黄蓉看着陆文，夕阳的余晖落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既像是一个落难的贵公子，又像是一个被贬下凡间的谪仙人。
尤其是他提到“大劫”和“剑意被锁”时，那种眼神中透出的凌厉气，绝不是寻常江湖中人能演出来的。
“仙界……真的这么好吗？”黄蓉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手指绞着衣角，“那你们那里的人，是不是个个都长生不老，武功盖世？”
“长生不敢说，但那里的百姓，不愁温饱，病有所医。”陆文叹了口气，“至于武功……那里的人不练武，他们追求的是‘道理’。当道理研究到了极致，便能制造出毁天灭地的武器。我方才说的钢铁巨兽，便是其中之一。”
陆文伸出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若是有朝一我能重回巅峰，解开这识海中的九重封印，我便带你去看看。看看那万家灯火，看看那铁鸟划破长空的壮阔。”
黄蓉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是对未知的渴望，也是对这个满口荒唐言的男人产生的一丝莫名的信任。
“一言为定！”她伸出小拇指，认真地看着陆文，“既然我救了你，你就欠我一个约定。等你变回‘剑仙’的那一天，一定要带我去那个‘仙界’看铁鸟！”
陆文看着少女清澈的眼神，心中微微一颤。他伸出手，与那纤细的小指勾在一起。
“好，一言为定。”
就在这时，识海中一直沉寂的诛仙古剑虚影，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脆悦耳的嗡鸣。
【检测到本土核心人物愿力波动，解封进度：0.01%】
【第一阶段任务引导：寻找“越女剑”传人，汲取本土第一缕剑道气运。】
陆文眼神一凝。
任务开始了。
“喂，你在想什么？”黄蓉见他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天快黑了，既然你自诩仙人，那这晚饭你打算怎么解决？我刚才捞你上来，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陆文回过神，看着黄蓉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突然想到自己背包里似乎还塞着一些东西。
既然要装仙人，那自然要装到底。
他伸手摸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实则是从识海自带的微缩储物空间里，摸出了一颗被锡箔纸包裹着的、精巧的巧克力球。
“仙界的丹药，尝尝？”
陆文剥开锡箔纸，一股浓郁的香和可可的味道瞬间在海风中弥漫开来。
黄蓉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瞪圆了：“好香！这是什么药？闻起来竟然比我爹爹的九花玉露丸还要诱人！”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颗黑乎乎的球，塞进嘴里。
下一秒，那种丝滑、甜腻且带着一丝微苦的奇异口感在舌尖爆炸开来，黄蓉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从未吃过这种东西，大宋最顶级的糕点，在这种现代工艺堆叠出的极致甜味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
“唔……这……这就是仙界的味道？”黄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俏脸涨得通红，满是沉醉。
陆文看着她这幅模样，心中暗自好笑。
然而，就在这个温馨的时刻，一阵急促而厚重的鼓声，突然从海面的浓雾中穿透而来。
“咚！咚！咚！”
这种频率，不是商船，也不是海盗，而是大宋边防水师的集结号，或者是……金人的战船！
陆文眉头微皱，他敏锐地感觉到，在这鼓声之中，夹杂着一股极其凌厉且带有腥气的剑压，正迅速朝他们靠近。
那股气息，比刚才的欧阳克，要强上数倍不止。
“蓉儿，坐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