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
董富贵想通这些,心里那个痛快,像是三伏天喝了冰水,
“无非是让这小子再猖狂一个月而已!一个月过后,就是他卧薪尝胆翻身之!”
说这话,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昌河面包车开回镇上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满天残阳如血,把整个马山镇染成一片金红。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始亮灯,卖烧饼的、卖卤菜的、卖用杂货的,都在忙着收摊。
“停车。”张小虎突然说。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张小虎下了车,走进一家商店。
几分钟后,他抱着六大捆纸钱走出来,又让司机开车去镇上的批发部。
在批发部,他买了一整箱白酒,是当地产的“微湖特曲”,还有两条“大鸡”牌香烟。
把这些东西都塞进面包车后,他对司机说:“去小张庄,村东头坟地。”
到了坟地地头,天已经快黑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挂在天边,远处村庄已经升起袅袅炊烟,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张小虎让司机帮着把纸钱、烟酒都搬到爹和爷爷的坟前,给了司机五十块钱算是辛苦费。
司机接过钱,乐呵呵地开车走了。
坟地里只剩下张小虎一个人。
他先是在爹的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又到爷爷坟前,也磕了三个头。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开始烧纸。
黄表纸一沓一沓地扔进火堆,火苗“呼”地蹿起来,映红了张小虎的脸。
接着是成条的烟扔进火里,酒撒在地上。
就在这时,火堆里的火焰突然变了颜色,从橘红色变成了淡淡的青色,青得发蓝,蓝得发紫。
火焰不再跳跃,而是静静地燃烧,像一池静水。
在那青蓝色的火焰中,张小虎看见了两个人影。
一张是他爹张建军,另一张是他爷爷张德顺,两张脸都在火焰里看着他,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张小虎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模糊双眼,顺着脸颊滑落。
火焰中的两个人影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慢慢消散,融进青蓝色的火苗里,最后消失不见。
火焰恢复了正常,继续“噼啪”地燃烧着。
张小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一缕晚风吹过,带着灰烬飘向夜空,像一群黑色的蝴蝶,飞向了另一个世界。
张小虎从地上拿起最后一瓶白酒,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辣得他直皱眉,但心里却痛快。
他又猛的灌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酒洒在爹和爷爷的坟前。
“爹,爷,”他站在坟前自言自语“你们在下面看着,小虎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开坟地。
脚步依旧沉稳,刚才那半瓶酒,也只是让他脸上有些微醺而已。
今天真是痛快啊。
董家三兄弟挨个羞辱,还拿到了卫生室和村主任的位置。
从今往后,小张庄的天还是他们张姓族人的。
而他张小虎失去的一切,从明天开始,都要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除了复仇以外,他答应过爷爷,学会了黄泉针法,要在阳间治病救人。
这是他对爷爷的承诺。
回到家,王美凤不见踪影了。
夜色渐起,月上眉梢,此刻他很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
脆去老宅,把爷爷留下的书籍,药箱等工具整理收拾出来。
翻身下床,套上裤子背心就出门,沿着土路往老宅走去。
推开老宅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院子里的荒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张小虎打着手电筒,摸黑走到爷爷留下的书架前,正要伸手去搬那些蒙尘的医书。
突然,一个温软的身子从后面贴了上来。
两团柔软紧紧抵在他后背,一双细嫩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那股熟悉的、带着芳香的清甜气息钻入鼻腔。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没动,任由那双手抱着,过了几秒,才慢慢掰开她的手,转过身来。
月光正好照在李秀兰脸上。
她穿着白天那件淡紫色连衣裙,薄薄的面料在月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身体的轮廓。
头发有些散乱,眼睛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张小虎伸出手,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一脸坏笑的看着。
“你就不怕董富贵过来抓你啊?”他低声调侃,眼睛盯着她的脸。
李秀兰“噗嗤”一笑,粉拳轻轻捶在他口:“讨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董富贵有什么关系?我一没结婚二没登记,我是自由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我侄子今天说了,我不仅自由了,还可以告他非法拘禁……”
张小虎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拿不准。
按理说,她应该恨极了董富贵,可毕竟一起生活了八年多,谁知道会不会产生了感情?
人心这个东西很难说。
万一两人产生了情愫,那她现在就是给自己设局。
他手上微微用力,把李秀兰抵在墙上。
两人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你半夜背着董富贵上我这来,”张小虎继续试探,“想什么呢?”
李秀兰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就在张小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突然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猛地扑进他怀里。
“你要了我吧,小虎,”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透着决绝,“你当我男人……我做你女人……”
薄薄的连衣裙,整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
张小虎能感觉到柔软,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属于成熟女人的体香。
不等张小虎回答,李秀兰就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她“噗嗤”一声笑了,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羞涩。
伸手就要去解张小虎的裤腰带,却被张小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李秀兰心里一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难道……张小虎没看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