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67 期
第21 杜家入局章
第21章 杜家入局
“王爷?”车外的墨染低声询问,手已经搭在了脚踏上。
“不必下去了。”燕克北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压得低,
“她处理得很好。此时现身,反倒坏了她的清名。走侧门,把庚帖送进去,莫要误了吉时。”
马车没有停留,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绕向侧门。
陆芷看着那远去的车影,肩膀松了半分,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他看出了她的窘迫,没下车,反倒给了她体面。
消息传到魏国公府的时候,谢凌宴正在马场上拉弓。
阿荣从侧门跑进来,脚步踩在沙地上闷响,人还没站稳,嘴里的话已经冒出来了。
“世子,出事了,今早陆府门前来了个书生闹事,说是和陆姑娘有私情,当街跪着喊的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弓弦绷着没松,箭尖朝靶心定住不动。
阿荣咽了口唾沫接着说。
“后来苍王府的人把那书生当场拿住了,掰了下巴他招供,那人跪在地上全吐了,说是杜记绸庄的吴掌柜给的银子,是杜家姑娘指使他去的。”
弦松了,箭歪出去两寸,钉在靶子边沿,尾羽还在颤。
谢凌宴把弓递给旁边的小厮,拿帕子擦了擦手心,只问了一句。
“人现在在哪儿?”
“送京兆府了,苍王府的护卫亲自押去的。”
谢凌宴把帕子攥在手里,转身往书房走。
阿荣跟在后头,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
“还有一桩,吴掌柜被京兆府传了去问话,说前阵子那些流言也是从杜记绸庄的裁缝房传出去的,好几个婆子都指认了。”
谢凌宴脚下没停,步子比平时快了些。
到了书房他没让阿荣跟进来,门从里面合上,屋里只剩案上那盏没点的铜灯。
流言是杜若男散的。
门前那场闹剧也是杜若男安排的。
谢凌宴站在窗前,手撑着窗框,攥得木头吱响。
他想起那天杜若男从他书房走后,隔了两京城里就有了风言风语。
他当时听着心里不痛快,却没细想这话是从哪儿来的。
如今全串上了。
傍晚的时候杜若男来了,进门就笑着往桌上扔了包点心。
“凌宴,城东新开了家糕饼铺子,我尝着不错,给你带了一份。”
谢凌宴坐在案后没抬头,手边摊着一本翻开的书,那页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杜若男见他不搭腔,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
“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
“杜若男。”
杜若男端茶的手停了停,抬眼看他,笑还挂在嘴角。
“傻弟,你疯了,喊我全名嘛?”
谢凌宴把书合上推到一边,抬头看着她,脸上没有平时那种随意劲儿。
“陆府门前那个书生,是你安排的?”
杜若男眨了下眼。
“什么书生?”
“程怀远”
谢凌宴一句一句说得清楚,杜若男听着比他发火还不好受。
杜若男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着木面响了一声。
“我、我可没安排什么书生,你听谁说的?”
“京兆府录了口供,吴掌柜也被传去问话了,连先前那些流言都指回了杜记绸庄的裁缝房。”
谢凌宴看着她。
“你还要说不知道?”
杜若男靠在椅背上,手指绕着腰间马鞭的穗子,没说话。
过了一会笑出来,那笑有点无所谓。
“好吧,流言那事是我叫人传的,我承认。”
她换了个坐姿,腿交叠着,语气跟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样。
“但我也是替你不值,她陆芷被谢家退了婚转头就攀上苍王,外头都在笑话你,我看不过去,替你出口气罢了。”
谢凌宴没接她的话。
杜若男见他不应,又往前探了探身子。
“至于那个书生,我不过是想让她在苍王面前丢个脸,也好叫苍王知道她不是什么清白......”
“够了。”
谢凌宴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尺。
杜若男的话停在嘴边。
“我的事,何时需要你替我出气?”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了。
杜若男坐在那里,绕马鞭穗子的手停住了,指头还缠着那丝线。
她看着谢凌宴的脸,想找到往那种纵容或者默许,没有。
“凌宴,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谢凌宴走到窗边把窗推开,外头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那包点心的油纸哗啦响。
“散布流言坏她名声,找个将死之人在她家门口泼脏水,选的还是苍王送庚帖的子。”
他没有回头看杜若男,声音压得低。
“你若真是替我出气,为何挑这个时候?”
杜若男的手从马鞭穗子上松开,垂到膝盖旁边,指甲掐进掌心里。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警告:男主好感度波动,当前数值下降中。】
【建议宿主立即修复关系,避免裂痕扩大。】
杜若男站起来,往谢凌宴身后走了两步,想拍他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了。
“凌宴,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
谢凌宴没回头,也没应声。
杜若男站了一会,把桌上那包点心拿起来又放下,什么都没说,转身出了门。
门合上之后,书房里只有风声和纸页被吹动的响。
谢凌宴在窗前站了很久,手按在窗框上,木纹硌着手指。
他发现自己松了口气。
陆芷没有被那场闹剧伤到。
苍王府的人来得及时,那个书生被当场拆穿,街上围观的人亲眼看见陆芷不慌不忙的问了三个问题就把人驳得哑口无言。
她没丢脸。
谢凌宴闭上眼,额头靠在窗框上。
他在怕什么?
怕她真被毁了名声,怕她嫁不成苍王,还是怕她受了委屈没人替她说话?
可他自己就是那个先委屈她的人。
同一夜,苍王府书房。
墨染把一份密报搁到桌上,退后半步站好。
燕克北拆开封蜡,展开看了一遍。
信上写的是杜家商号三年来的货运记录,从京城到北疆的路线全部标注了期和途经关卡,其中有一笔被朱笔圈了出来。
景和七年秋,杜家运往北疆的一批药材,原定走平凉道,临发前一改道从祁连关绕行。
改道后第三天,平凉道上发生了一场伏击。
那场伏击了大靖朝一整支辎重队,三百人无一幸免。
燕克北把密报折起来压在镇纸下面,灯芯烧得安静,火苗没动。
墨染等了一会,开口问。
“王爷,杜家一个做生意的,怎么会提前知道平凉道有伏击?”
燕克北没有马上回答,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旧档,是当年那场伏击的军报副本,边角已经泛黄。
两张纸并排放在灯下,期全对得上。
“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