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 白虎煞章

第18章 白虎煞

八一六厂的保卫科大院里，寒风卷着地上的残雪，刮得哨岗上的红旗猎猎作响。

秦雪手里攥着厚厚一沓刚刚从黑匣子里破译出来的外文残卷，急匆匆地从密码室赶出来。

当她听到院子里那台挂着军牌的绿色解放牌大卡车正准备出发时，心头莫名的猛地一跳。

她快步跑过去，冲到车门前：“赵将军！您这是要把李山送到哪去？”

副驾驶座上的车门被推开，赵国泰将军黑着脸跳下车，叹了口气道：“秦上尉，你来的正好，刚刚传来的前线急电，极北边界黑风口的工程连在勘探时遇到了烦，雷达全废，人也陷在里头出不来，那地方磁场很诡异，科学手段全失效了，上级点名要精通堪舆风水的李山同志去现场支援。”

秦雪下意识的看向驾驶室里。

李山正裹着两层厚重的军大衣，把领子高高竖起，手里还拎着那个装满破铜烂铁的破网兜。

他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

“我不去！”

李山探出头，冲着赵国泰叫嚷道，“我一个养猪看风水的，前线打仗那是你们当兵的事，我去算哪门子部？再说了，那边连个像样的大食堂都没有，我这一身伤还没好利索呢！”

“少废话！”

赵国泰眼一瞪，拿出了军人的威严，“这是军委的紧急调令！你放心，等你把那边的邪门事解决了，回来我亲自批条子，给你的猪圈装上双回路暖气，再奖励你两头进口种猪！”

“种猪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公猪......”

李山小声嘀咕着，翻了个白眼。

秦雪看着李山那副极不情愿的怂样，心里不知怎么的，竟有些不是滋味。她走到车窗边，看着李山，低声问道：“你......真的要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吗？要不我跟赵将军说说，我替你......”

“行了，秦上尉。”

李山收起嬉皮笑脸，目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你留在后方，把黑匣子剩下的底片盯紧了，那玩意儿里藏着的秘密，才是这帮真正的招。前线那摊浑水，让老子去会会他们。”

“可是......”

秦雪还想说什么。

“好啦，车要走了，记得每天帮我喂一下那两头老母猪，要是饿瘦了，回来我找你算账！”

李山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可以踩油门了。

“轰，”

解放牌大卡车在一片冰天雪地中调转车头，顺着厂区外通往北境的土路，摇摇晃晃地驶向了茫茫的林海雪原。

秦雪站在原地，看着卡车渐渐消失在风雪交加的尽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电报，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安。

......

同一时间。

颠簸的解放牌大卡车副驾驶座上，李山正抱着个破搪瓷盆，吐得天昏地暗。

六十年代的土路本没有硬化，再加上暴雪封山，卡车一路颠得像是在过山车。

李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脸色惨白如纸。

“大叔，您没事吧？”

开车的是个刚入伍没多久的农村新兵蛋子，名叫小王。

小王一边专心致志的握着方向盘跟冰面打滑作斗争，一边腾出一只手，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冻得硬邦邦的烤红薯递过来，“俺娘说了，晕车的时候吃点甜的压一压，能好受点。”

李山颤抖着接过那个冰冷的红薯，看着小王清澈而憨厚的眼神，心里一股暖流涌过。

他叹了口气，虽然胃里翻江倒海，但还是剥开冰硬的红薯皮咬了一口。

“小王啊，你这红薯不错。不过我看你印堂发暗，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眼皮跳、左脚趾头抽筋？”

李山嚼着红薯，开始忽悠。

小王一愣，憨笑着挠了挠头：“俺确实总觉得累，不过大叔，俺不是儿，俺是汽车连的兵。”

“去去去，大叔我这是祖传的摸骨。”

李山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样吧，我看你骨奇佳，是个开车的好苗子，你把你的大白兔糖匀两颗给我，我帮你破破这个灾。”

小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从兜里掏出两颗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的大白兔糖，依依不舍地递了过去：“大叔，您可别骗俺啊......”

李山剥开糖纸，把香甜的糖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笑道：“放心，叔什么时候骗过人。”

没有了秦雪在身边的子，虽然少了些拌嘴的乐趣，但这种粗粝而真实的时代旅途，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然而，这种轻松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卡车越开越深，周围的温度在直线下降。

车窗上的哈气瞬间结成了厚厚的冰花，外面的太阳也彻底被铅灰色的阴云吞没，天地之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惨白。

傍晚时分。

卡车终于在一处地势险要、两山夹一沟的狭窄山口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极北边境线上令人闻之色变的绝地，黑风口。

前线临时搭建的野战营地里，几顶军绿色的帐篷在狂风中瑟瑟发抖。

工程连的连长满脸焦黑、双手缠着带血的绷带，跌跌撞撞的迎了过来。

“领导！你们总算来了！”

连长带着哭腔喊道。

李山推开车门，一脚踩在没过膝盖的深雪里。

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颊，让他瞬间打了个激灵。

他习惯性的掏出那杆黄铜烟袋锅，划了一火柴准备点上。

然而，

“啪嗒。”

火柴刚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就被一股从山谷深处倒灌而来的黑风，吹得连渣都不剩。

李山微微一愣。

他反手从怀里摸出那个平时用来测算方位的生锈黄铜罗盘，放在手心。

只见罗盘上的指针，此刻竟然像疯了一样，在表盘里疯狂地旋转，打转，甚至发出滋滋的摩擦声。

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罗盘的玻璃表蒙子竟然承受不住某种诡异的磁场压迫，当场炸裂开来！

周围的温度，在这一瞬间再次暴跌十多度。

李山缓缓抬起头，眯起眼睛，望向前方那片被终年不散的黑色冻雾笼罩的峡谷深处。

隐隐约约的阴风中，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潜伏在暗处，冷冷的盯着他们。

“连长，别慌。”

李山把手里碎了的罗盘揣回兜里，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本不是什么机械故障，也不是自然磁场异常。”

李山吐出一口白色的哈气，声音冰冷的说道：

“四周群山如虎张口，阴气锁喉。这是标准的白虎衔尸绝地，对面的雪狼雇佣军联盟，不仅请了高人改了这里的地脉，还用萨满巫术把这里的阴魂全放出来了，通知全营，上膛，刺刀见红。今晚我们要跟阎王爷抢地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