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羽心里反感,张磊已经不止一次让她陪客户喝酒了,之前也有一次,那次刚好她有些感冒,把感冒药从包里拿出来才躲过一劫。
徐伟站起身:“就是就是,出来应酬哪有不喝酒的呀?来来来,我给你倒上。”
陈思羽瞬间感觉有压力了,她能感觉到全桌人都在看她,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拒绝:“徐经理,我真喝不了白酒。”
穆承霖吐了一个烟圈,仿佛不经意的提起眼皮,看到了陈思羽微微涨红的脸,同时也看到了她眼底的慌张和无措。
张磊说:“没事儿没事儿,醉了还有我们呢,别推了,没让你多喝,就一杯。”
“算了,不能喝就别劝了。”
说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穆承霖。
众人扭头望去,见穆承霖倾身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散漫不羁的面孔上挂着笑:“我帮她喝吧,我今天有事儿要去趟津市,小陈不是也回去吗?我想让她给我开车,不然我就得坐高铁了。”
说罢,他顿了一下,转头看李总:“李总,不介意我帮她喝吧?”
李总马上就说:“唉不用了,喝不了就不喝,没事没事,咱们喝咱们的。”
陈思羽暗暗的呼了一口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既视感。
她没有想到穆承霖会帮她说话,虽然……但是,还是有点感激他的。
如果没有那天晚上那堂课,她应该觉得他是个大善人。
好吧,虽然他的话确实有道理,但是也是真的到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了。
她抬眼看穆承霖,他嘴角叼着烟,配上那张玩世不恭的脸,看着有点儿痞里痞气的,此时正拿酒杯亲自给张磊倒酒。
饭局结束后还有第二轮,KTV。
陈思羽看前面几个人勾肩搭背的,后面的穆承霖在打电话,她故意放慢了脚步,想跟他说声谢谢,这是基本的礼貌。
她回头看了眼,恰好穆承霖也向她看了过来,他挂了电话,不咸不淡的看她:“找我?”
陈思羽总觉得他的眼神太过强势,她眸光强烈的一闪:“大老板,谢谢您刚才帮我解围。”
穆承霖眼皮一眨:“我没替你解围,我是真需要你开车,我说我要去津市是真的。”
祁嘉扬说过她会开车。
陈思羽有点尴尬:“……哦。”
她本来想说声谢谢就溜的,她可不想去KTV。
穆承霖又说了句:“你要是能开我按代驾给你算报酬,不想开也没关系,我找其他人。”
陈思羽不敢拒绝:“可以,我能开,但是我想问下,什么时候走?”
什么报酬不报酬的就算了。
只是她真的还有很多活。
“去KTV陪一会儿就走。”
陈思羽只能跟上。
穆承霖的车是辆黑色路虎,陈思羽没开过路虎,只开过公司接待的商务车,传祺M8。
穆承霖上了副驾,客户里有三个上了后座。
陈思羽第一次开这么贵的车,心里有点忐忑。
不过还是顺利到达了KTV。
他们到之后几分钟另外一波人也到了。
包厢里灯光忽明忽暗,重低音震得人耳膜发颤。
张磊和徐伟熟门熟路地招呼客户点歌,开酒。
果盘,啤酒,红酒摆了满满一茶几,烟雾很快在昏暗里飘散开。
陈思羽缩在最角落的沙发边,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工作的同时也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想低调地熬到穆承霖说走的时候。
张磊正拿着话筒跟李总合唱《朋友》,跑调都要跑到西伯利亚了,难听死了。
穆承霖坐在沙发另一端,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正跟客户里的两个年轻人玩骰子。
他玩得开,丝毫不扭捏,输了大口喝酒,赢了就叼着烟笑,眉眼间全是痞气,没有半点大老板的样子。
有人提议玩大冒险,张磊喊陈思羽:“来来来,咱们玩点热闹的,思羽过来,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陈思羽:“张总,我跟韩少松沟通工作上的事儿呢,他挺急的,你们先玩,我要等一下。”
张磊走过来喊她,他有些不满,压低声音说:“你扫不扫兴?叫你来陪客户,让你长见识,酒也不喝歌也不唱游戏也不玩,客户不得以为你高高在上看不起他们?”
“张总我……”
她本来就不是销售啊,陪客户不是她应该的事吧?今天张磊怎么就跟她过不去呢?
她刚想推脱,身边忽然陷下去一块,张磊在她身边坐下,胳膊很自然地往她身后沙发背上一搭,酒气混着烟味扑过来。
虽然他没碰到自己,但陈思羽还是感觉到了紧张。
“张总。”陈思羽吓了一大跳,大脑嗡的一声,条件反射性的往旁边挪了挪,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横进来:“不玩就不玩吧,咱一群大老爷们别勉强人家姑娘,好像欺负人似的。”
众人回头,穆承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骰子,正歪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打火机,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灯光明明灭灭落在他的脸上,桀骜,散漫,又带着点让人不易察觉的强势。
张磊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立即哈了一声:“对对对,不欺负小姑娘。”
陈思羽心里再一次谢谢大老板,她似乎知道大老板为什么帮她,应该是因为祁嘉扬……
可能是因为今天穆承霖给她解了两次围,没人再为难她了。
陈思羽继续工作了一会,看穆承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加上被包厢里的声音吵的脑仁疼,起身出去了,想找个地儿清静会。
从洗手间出来,陈思羽没急着回包厢,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着看了会手机。
走廊尽头拐过来人了,脚步声和说话声一起传过来。
先是一道年轻的女声:“承霖,你不要讳疾忌医,我给你约了好几个专家,你都爽约很多次了,这次不能爽约了,明天你必须跟我去看医生!”
紧接着是一道熟悉的男声:“你知道我二十岁之前玩的多花?yi对四玩过吗?S&M玩过吗?在国外什么专家都看过了,没救,回头我让人把病历传过来给你欣赏欣赏。”
陈思羽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这是穆承霖的声音。
“不行,就去看一次好不好?这次这个医生很有经验的,看性功能障碍很出名,有很多锦旗。”
“……”
她到底听到了什么?SM?陈思羽觉得自己应该走,但这个时候一动,势必要被他们看到,她只能盯着窗外,祈祷他们快点说完。
“能不能别在这地方说这事儿了?你觉得我不够丢人?”
“不能!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你,必须说清楚,承霖,这事真不丢人,我认识一个姐姐,她老公也是这毛病,看了半年,现在孩子都怀上了。”
“行了,你赶紧回吧,我还有事呢。”
“你不去医院就是你在骗我!那你就跟我上床,我自己验证一下!”
“……你到底看上我啥了?我改行吗?”
“反正你明天得跟我去看。”
“行,去,晚点你把信息发我微信,我现在还有事,你先回去。”
“说话要算数,明天我接你。”
陈思羽听到女人再三确认后,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来,松了口气,想着还要等一下,因为还没有听见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听够了没有?”
陈思羽僵在原地,转过身,顶着尴尬走了过来,看到穆承霖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脸冷漠。
她咽了咽口水,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很复杂,刚才满脑子都是有钱人玩的真花啊。
“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是我先过来的,不好意思啊。”
“听到什么了?”
“……没,我没注意听,一直在看手机。”
“回去收电脑,要走了,门口等你。”
“好的大老板。”
陈思羽赶紧就跑了,生怕被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