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车旁，祁嘉扬让陆云清给他导航。
导航的是那家陈思羽舍不得去的自助烤肉，人均二九九一位，最近的店是在中心商场。
陈思羽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总跟着陆云清蹭吃蹭喝。
可能是因为贵，不用排队。
贵有贵的好处，店里环境很好，并不似普通烤肉店那样嘈杂，还放着轻柔的音乐，显得还挺高雅。
选好了座位，脱掉外套，陆云清拉着陈思羽去拿食材，陈思羽看着那些精致的肉类食材，心里已经想流口水，虽然她对吃要求也不高，但是这么精致的一个烤肉店还是挺吸引她的。
“姐，这肉看着好新鲜，二九九咱们能吃回来吗？”
“就完了，别不好意思吃，多夹点。”
话虽然这么说，但陈思羽是不好意思夹很多的。
两人回去座位的时候，祁嘉扬也起身去拿食材，只有某人坐那一动不动。
穆承霖看着陆云清的盘子：“这么多，打算今天晚上胖几斤？”
陆云清切了一声：“思羽不好意思夹，我是帮她夹的。”
穆承霖：“那你别吃。”
陆云清挑眉：“你嘛呢？等着谁伺候你呢？少爷当惯了？这可没佣人。”
穆承霖眼皮一挑：“我花299请你们，你们伺候我一下不行嘛？不然我多亏的慌。”
陆云清说：“你那么大个老板，299不是毛毛雨？也就是没有人均2999的烤肉，不然我才不会便宜你们嘞。”
陈思羽本来就不好意思蹭吃蹭喝，自打听见穆承霖那句话，就坐不住了，刚坐下就又站了起来：“那个……大老板，您喜欢吃什么，我去拿。”
陆云清拽她胳膊，强迫她坐下：“坐，不管他，咱俩又不是他大丫鬟。”
穆承霖视线落在陈思羽的脸上，她脸上没有一点妆，素面朝天，他看过去的时候，她眼神总是闪闪烁烁，他出声问：“想赚钱吗？”
陈思羽确定这话是对着她说的，她有些懵，下意识的点头，她就是想赚钱呐，点头是遵从本心的。
“收款码打开。”
“啊？”
陆云清在旁边直翻白眼，拿起陈思羽的手机，让她指纹解锁，直接把她微信收款码调了出来摆到穆承霖面前：“来吧，我看你给多少。”
穆承霖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扫了两千：“买你俩今天这顿饭的时间给我当丫鬟。”
陆云清不满意：“太少了，再来点。”
陈思羽才反应过来咋回事，她赶忙说：“不用，我去帮您拿。”
穆承霖一句话给她整没电了：“不食嗟来之食。”
陆云清也没再纠结钱少，直接拉起陈思羽：“姐陪你一起去给少爷拿吃的。”
俩人刚起身，祁嘉扬回来了：“你俩还嘛去？”
陆云清：“从现在开始到吃饭结束，我俩是你哥的丫鬟。”
俩人走到食材区，陈思羽小声问：“云清姐，这样好吗？这么容易赚两千？我是不是要还给他啊？”
陆云清：“还什么呀，这傻妹妹，你上班赚两千多难？两千对他来说屁都不算，咱们也没白拿，这不要伺候他大少爷嘛！”
她知道陈思羽的难处，这姑娘缺钱啊。
“……那我转你一千。”
“不用，你揣好了就成。”
陈思羽觉得这钱拿的心里极为不踏实，所以她主动给大家烤肉。
祁嘉扬自然是想在陈思羽面前献殷勤：“你别忙活了，我烤，你吃。”
这也是个少爷，本就是不会烤的主儿，要不是陈思羽盯着，全都得烤糊。
穆承霖其实没吃什么，时不时的拿手机在发消息。
肉很香，但这少爷就跟有厌食症似的，一共没吃几口，陈思羽顿时觉得自己的钱拿的更不踏实了。
穆承霖手机铃声响了，他手机在桌上放着，来电显示明晃晃：冷漫溪。
陆云清挑了挑眉：“呦，未婚妻查岗呀！”
穆承霖本不想接，却不想祁嘉扬直接给划开了接通键，顺道还按了免提。
都给他哥戴绿帽子了，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荡妇还想嘛。
还没等这边说话，听筒里传来女人质问的声音：“承霖，你说你不行，硬不起来，到底是不是真的？”
世界仿佛静止了几秒钟。
另外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朝穆承霖看了过去。
陈思羽正在喝橙汁，她真的被呛到了，呛的咳嗽连连，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
祁嘉扬都差点没噎住，穆承霖迅速的关掉免提，拿起了手机，起身往外走，听筒那端继续输出：“你现在在哪里，怎么有女人的声音？”
穆承霖随口说：“出差，在外地，跟别人一起吃饭。”
“你说你不行，是不是骗我的？”
“没骗你，现在真不行，年轻的时候玩的太过火了。”
“你回来，我带你去治，我找医生。”
“不用费劲了，没用。”
电话那端的女人似乎是喝了酒，突然伤心的哭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呜呜呜……”
穆承霖一脸漠然的听着听筒里的哭声，心里冷嗤，他真不知道冷漫溪跟他这装什么情深义重，在他面前多情深在外面就玩的多花。
他听的不耐烦：“我挂了，这边还有事。”
也没等对方回复，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重新返回座位，那两个人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陈思羽是想看，但不好意思，瞄了一眼又迅速的低头小口喝饮料。
穆承霖放下手机，脸不红心不跳：“都看我嘛？我脸上开花了？”
陆云清心道他可真行，这种烂借口都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用。
祁嘉扬自然也知道这只是他打发冷漫溪的借口，选择扯开话题：“那个哥，我看你没吃多少，赶紧吃吧，再吃点。”
陆云清：“吃，吃，快点吃，299必须吃回来！”
穆承霖不晓得他这个当事人都没尴尬，她们尴尬个什么鬼？
他行不行的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既没必要也懒得解释。
陈思羽心里还琢磨着怎么把两千块钱还给他。
她缺钱是不假，但是他这两千她真的受之有愧。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陆云清跟他熟，跟他要两万都没毛病，但是她跟他不熟啊。
陈思羽穷，穷的只剩下那点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了。
意外来的财，她拿了心里不踏实，也怕被人看扁。
快吃完的时候祁嘉扬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哥，我看了下路线，你先送我和云清去酒店，然后拐一下送思羽，最后一站刚好是你住的酒店，车你明天给我开到恒越就行了。”
祁嘉扬后悔自己喝了一瓶鸡尾酒，都没办法给陈思羽当司机了！
不过让他哥帮他送也行。
陈思羽哪里敢让大老板送她：“不用送，我打车就行。”
陆云清和祁嘉扬当然不能让她自己走，尤其是陆云清把她拉上了车。
要当司机的某人一声都没吭，陈思羽当真是硬着头皮上车的。
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到了陆云清和祁嘉扬住的酒店，他们下车后，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陈思羽简直如坐针毡，双手放在腿上，手指紧张的搅在一起，鼓起勇气开口：“老板，要不您靠边停一下，我把那两千块钱还您，然后就下车，您直接回酒店就行，不用送我。”
然而，前面的人跟没听见似的，陈思羽脸皮薄，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就热了，同时心里也有些生气，大老板了不起啊，就可以这样裸的忽略别人说的话？好没有礼貌。
好吧，虽然那天她泼完酒就跑了也不礼貌，但是她当时也是因为着急。
正在她纠结要不要继续开口的时候，前面传来男人听不出语气的声音：“送你是受人之托，不是我没事闲的。”
“……”
“至于那两千块钱，你不用跟我这儿欲擒故纵，也是你交换得来的，该拿就拿。”
她加多少个小时的班能赚两千？
穆承霖不知道她矫情个什么劲儿。
陈思羽骨子里是自卑的，这种自卑造就了她极强的自尊心，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的脸火烧火燎的，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发抖，甚至感觉有些难堪，她嘴笨，不知道怎么接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引擎低沉规律的轰鸣，陈思羽转头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仿佛她是一个低到尘埃里，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的繁华幻影。
沉了口气，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脑子一懵，说了一句：“老板，我们穷人也是有自尊心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来，明明就是心里想着的，她忐忑的看主驾驶的椅背……
穆承霖下意识的瞥了眼后视镜，但乌漆嘛黑，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随即不轻不重的笑了一声：“自尊心这东西有时候挺有意思的。”
陈思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当然也不会接话。
穆承霖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疏离。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有点漫不经心的开口：“尤其是那种特别敏感，特别容易受伤，动不动就觉得被人看扁了的自尊，你知道它像什么？”
陈思羽没应声，身体却微微僵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