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
清风镇中央广场。
人头攒动。
三巨大的测灵柱矗立于高台之上。
负责考核的,是外门刑罚堂的两名执事。满脸横肉,煞气人。
陆玄站在人群后方。
苏婉柔站在他身前,头戴帷帽。
“下一个。林州,苏家,苏婉柔。”执事高声念号。
人群中起了一阵小小的动。
中州苏家,那是青云剑宗的铁杆附庸。林雪若的母族。
苏婉柔拾阶而上。
白裙曳地,身姿款款。
哪怕不露容颜,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成熟风韵,亦引得不少男修侧目。
两名刑罚堂执事对视一眼,收起傲慢。
“苏夫人,请将手放于测灵柱上。”
苏婉柔伸出玉手。贴上石柱。
暗中运转陆玄传授的隐匿法门,将神凰血脉死死压制。只展露出普通的火系单灵,以及筑基初期的修为。
“火系单灵。筑基初期。”执事朗声宣布。
“通过。录为外门记名弟子。”
走个过场罢了。
有瑶池峰的引荐木牌,便是条狗,也能塞进外门。
苏婉柔领了身份玉牌,走下高台。
回到陆玄身边。
“办妥了。”她低声道。
“嗯。”陆玄点头。
就在此时。
半空中传来一声清亮的鹤鸣。
一头羽翼展开足有三丈宽的青背灵鹤,拨开云层,盘旋而下。
灵鹤背上,立着一男一女。
男的丰神俊朗,一袭金丝白袍。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
正是青云圣子,萧辰。
女的依偎在他身旁。
白衣胜雪,巧笑倩兮。
林雪若。
广场上数千名散修齐刷刷跪倒在地。
“拜见少宗主!拜见林仙子!”
呼声震天。
陆玄站在原地。没跪。
苏婉柔也没跪。
混在跪伏的人群中,两人如鹤立鸡群,显得极其扎眼。
“放肆!见圣子为何不跪?!”
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外门弟子厉声喝骂,大步流星奔来。手中法鞭夹杂着劲风,劈头盖脸朝陆玄抽去。
陆玄偏过头。
那名弟子,他认得。
王猛。
昔他在外门当大师兄时,这王猛曾因偷盗同门灵丹,被他打断过一条腿。
后来自己被废,丢入杂役峰。
拖着自己脚踝在石阶上磨出血痕的,便是此人。
冤家路窄。
陆玄没有动用灵力。
面对那凌厉的一鞭。他只是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啪。”
精铁掺杂妖兽筋鞣制而成的法鞭,被他稳稳夹在指间。
纹丝不动。
王猛愣住。
他可是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
这一鞭下去,寻常筑基修士也不敢硬接。
这貌不惊人的散修,竟只凭两手指接住了?
“松手!”王猛大怒,用力回抽。
法鞭绷得笔直。
陆玄两指如生般,不可撼动。
他看向王猛。眸底没有半分波澜。
“这鞭子,用来抽狗合适。抽人,钝了点。”
话音落。
陆玄指尖发力。
精铁法鞭寸寸断裂!化作数十截废铁,当啷落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肉身巨力,顺着断裂的鞭梢,反震回王猛体内。
王猛惨叫一声。
整条右臂骨骼尽碎。
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重重砸在测灵柱下。
狂喷鲜血,昏死过去。
周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青衫男修。
一招废掉外门精英弟子。
这是挑衅!
“放肆!”
高台上的两名刑罚堂执事大怒。拔出佩剑,飞身扑来。
半空中的灵鹤背上。
萧辰皱眉。俯瞰下方。
“何事喧哗?”
林雪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视线扫过那戴着帷帽的白裙女子,莫名觉得身形有些眼熟。
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罢了。萧辰哥哥莫要理会,平白污了眼睛。”林雪若柔声道。
萧辰收回目光。
也是。
蝼蚁的争斗,不配入他这少宗主的眼。
灵鹤展翅,朝着主峰飞去。
广场上。
两名刑罚堂执事的剑尖,已距陆玄咽喉不足三寸。
筑基后期的修为全开。剑气纵横。
苏婉柔下意识想要出手。
陆玄抬手拦住她。
脚步微错。
身形拉出一道残影。
不退反进。
直接撞入两人剑网之中。
没有动用混沌灵力。单凭这具融合了神魔气与神凰反馈的躯壳。
陆玄双肩猛沉。
“咔嚓!”
两柄百炼精钢剑,刺在他左右肩胛骨上,竟如刺中万载玄铁。火星四溅。剑刃崩碎。
两名执事大骇。想要抽身退避。
晚了。
陆玄双手探出。如双龙出海。
扣住两人咽喉。
往中间狠狠一撞。
“砰!”
两颗头颅重重磕在一起。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两名筑基后期修士,连施展术法的机会都没有,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碾压。
纯粹肉身力量的碾压。
陆玄拍了拍手。环顾四周。
“还有谁要考校在下的规矩?”
无人敢应声。
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散修,纷纷倒退,让出一片空地。
角落里,隐匿了身形的叶清秋,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
“这小子,装得一手好。”
“光凭肉身便能手撕筑基后期,若是底牌尽出,那元婴期的萧辰,怕真不是对手。”
陆玄拉起苏婉柔的手腕。
径直穿过人群。
走向外门弟子报到处。
领了房牌。
大摇大摆地住进了青云剑宗。
与此同时。
主峰,议事大殿。
气氛凝重。
宗主沈渊端坐上首。
两侧依次坐着各峰峰主及长老。
萧辰立于殿中。意气风发。
“宗主,弟子听闻,瑶池峰有一处‘洗剑池’秘境。其内蕴含上古剑意。”
“弟子大比在即,急需入池淬炼这至尊剑骨,以求完美契合。”萧辰拱手。
沈渊捻须微笑。
“洗剑池乃瑶池峰独有。此事,需问过大长老。”
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到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沈知微身上。
沈知微面若寒霜。
洗剑池,那是她准备留给腹中胎儿,以及陆玄那孽障的资源。
岂容这窃骨之贼染指?
“不借。”沈知微吐出两个字。
殿内一静。
萧辰脸色微僵。
“大长老,弟子并非借用。而是为宗门大计考量。”
“若弟子能完全掌握至尊剑骨,此次四宗会武,我青云必夺魁首!”
“规矩就是规矩。”沈知微端起茶盏,拨了拨浮茶叶。
“洗剑池非瑶池峰亲传,不可入内。你既已是少宗主,当以身作则。”
“莫要仗着点天赋,便不知天高地厚。更何况……”
她抬眸。目光冷如刀锋。
“你那剑骨怎么来的,在座各位心知肚明。”
“残害同门,夺其造化。本座不屑与你这等小人多言。”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这是直接撕破脸皮了。
沈渊脸色一沉。
“大长老,慎言!陆玄勾结魔教,叛逃宗门,已被就地正法。”
“此事早有定论。萧辰乃天命所归。”
沈知微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天命?本座只信剑。”
她站起身。
大乘期的威压如怒海狂涛,席卷整个大殿。
得几名金丹期长老面色煞白,连连后退。
“谁若再敢打瑶池峰的主意,先问过本座的剑!”
拂袖,离去。
留下满殿面面相觑的高层。
萧辰低垂着头。
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冷光。
“沈知微。你这老贱人。待我夺得大比头筹,掌了宗门大权。第一个便拿你瑶池峰开刀!”
暗流,在青云剑宗的地底,疯狂涌动。
只待十四天后,彻底爆发。
而在外门的一处偏僻小院内。
陆玄正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猎时刻。
准备就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