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11 期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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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死寂。
嬷嬷盯着我手里的哭丧棒,腿一软,跪了。
活人看不见这东西。
可我每往前一步,地上就多一道焦黑的脚印。
柳如霜在我身体里尖叫。
“你是谁?”
“滚出去!”
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住这么久,连房东都不认识?”
“我是沈灼。”
她安静了一瞬,叫得更惨了。
我嫌吵,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嬷嬷吓得直哆嗦。
“夫人,您怎么打自己?”
“有人嘴欠。”
我把姐姐抱上床,让小丫鬟去叫大夫。
嬷嬷趁我转身,偷偷往外爬。
我一棒敲在她屁股上。
她原地蹦了三尺高。
“鬼!有鬼!”
“没有鬼。”
我又敲一下。
“是你缺德遭雷劈。”
嬷嬷哭着跑出柴房,正撞上闻讯赶来的裴承安。
他脸色铁青。
“柳如霜,你又发什么疯?”
我拎着哭丧棒走到他面前。
“侯爷昨晚签的文书,可还记得?”
裴承安脸色一变。
“那些文书已经烧了。”
“烧的是给你看的那份。”
我活着时虽然混账,却不是傻子。
抓贪官都知道证据留三份。
一份放明处,一份藏暗处,还有一份塞进对方祖坟里。
谁敢毁证,我就掘坟。
“来人。”
我拍了拍手。
两个小厮抬着一只箱子进来。
箱子里放着按了手印的认亲文书,还有账本、供词和姐姐当年被承宠时染血的衣裙。
裴承安死死盯着箱子。
“你从哪儿找到的?”
“井里的小厮告诉我的。”
他身体一僵。
“还有账房先生、被你毒死的通房,以及后花园枯井里那两个护院。”
裴承安连退两步。
我身后的侯府众鬼挤成一团。
“沈二姑娘,替我踹他!”
“我先来的!”
“都别抢,排队。”
我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裴承安看不见鬼,只看见我冲着空处点头。
他的脸白得像纸。
“你到底是谁?”
我凑近他,压低声音。
“你猜。”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推开。
裴氏族老、善堂管事、京兆府的差役,还有前几来侯府参加善会的夫人们,全来了。
柳如霜在我身体里快疯了。
“谁让你叫他们来的?”
“不是你让我做京城第一善人吗?”
我用她的嘴笑得端庄。
“做善人就要有始有终。”
“今,我便替侯府清清孽账。”
族老看完认亲文书,气得胡子直抖。
“裴承安,你让沈氏替妻承宠,又纵容妻子残害她,简直有辱门风!”
裴承安扑过来抢文书。
我侧身一躲,他一头撞上桌角,当场磕掉半颗牙。
旁边的夫人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我赶紧扶住他。
“侯爷,你怎么一听见认亲就高兴得给大家磕头?”
众人看他的眼神更鄙夷了。
裴承安捂着嘴,说不出话。
我当众宣布,姐姐是孩子的生母。
从今起,她搬出侯府,带走八间铺子、两座庄子和三万两银子。
孩子由她亲自抚养。
柳如霜拼命和我抢身体。
“那是我的嫁妆!”
我差点笑出声。
“你抢了我姐姐的孩子,她拿你几间铺子,怎么了?”
族老皱眉。
“夫人说什么?”
“我说,侯爷对这个安排一定没有意见。”
我把笔塞进裴承安手里。
他死死攥着不肯签。
我身后的男鬼拎着自己的眼珠子,朝他的脖子吹了一口冷气。
裴承安浑身一抖,笔落在纸上。
“签!”
“我签!”
天亮前,我终于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
鸡叫声响起时,柳如霜夺回身体。
她睁眼便扑向桌上的文书。
可墨迹早了。
族老、差役和各府夫人都在。
她不能撕,更不能反悔。
姐姐躺在软轿上,被人抬出柴房。
经过她面前时,姐姐轻声说:
“这几,多谢夫人。”
柳如霜气得嘴唇发紫,却只能挤出笑。
“应。应该的。”
我飘在她身边,笑得肚子疼。
最让人难受的,从来不是割肉。
是割完肉,还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