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淇站在旁边，像是第一次认识陈观一般，惊异的看着他。
这样蛮横粗野的姐夫，又一次刷新柳诗淇的印象。
她和二个妹妹随着大姐柳诗涵嫁过来平沙村将近一年，虽然知道陈观是出了名的街溜子，好吃懒做是常事，不过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和人打架，表现出性格的另一面。
而且陈观在她们姐妹面前的言行举止一向都挺有分寸的，顶多也就是和大姐吵几句嘴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柳诗淇才会在大姐走了之后，还对陈观存着一丝期望，希望他可以接纳她三姐妹的存在。
“行了行了，阿观你消消气，别跟那货一般见识。在场的哪个不是海边长大，是不是野生的一眼就看得出。”
老林打了句圆场，拉着犹自骂骂咧咧的陈观说，“发财要紧，先把东西拎进屋里，我给你过秤。”
说着，老林主动提起一只桶，“来来来，赶紧的，一会捂坏就不值钱了。”
“等等！”
陈观拉住他，“老林，咱丑话说在前头，价格不对我可不答应。”
老林一脸的冤屈，“我你还不知道么，做生意一向是童叟无欺，老实本份的代表！这码头收海产的就我这价格最公道了！”
话音刚落，混在人群里面的几个同行互相对了一下眼神，不约而同的嗤了一声，不过谁也没开口。
毕竟人家还在做生意，万一坏了人家的生意，不合规矩。
陈观点了点老林，“就是你这老小子我才不放心......”
“哪哪哪，这样说就过份了啊，待会非得罚你两斤蛏子不可。”
老林气呼呼的拎着桶往屋里走，陈观耸了耸肩，提起另一只桶招呼柳诗淇，“跟着，待会要盯紧这老小子，别让他骗了。”
柳诗淇掩嘴偷笑，跟着陈观进了老林的店铺里面。
那些围观的同行叹了一口气，遗憾的摇着头散去。
东西都拿进去了，以老林这老小子的性格，这两桶蛏子就如同入了口的肥肉一样，哪里肯往外吐啊！
放下装满蛏子的塑料桶，陈观自来熟的在柜面的香烟盒里抽出一递给老林，自己也拿了一叼嘴里，抄起打火机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喷出淡蓝色的烟圈。
“行了，这会人少，说吧，什么价？”
老林伸出二手指比划，“18块一斤，怎么样，这价格够意思了吧，我之前收别人拿过来的都是16块，也就是你阿观的面子大。”
陈观啐了他一口，“，老子的面子2块钱一斤是吧？老林你他娘的也好意思，市面上养殖的蛏子王随便都能卖30多一斤，你这价格真当我是水鱼啊。”
“那是零售的价格，能一样么？”
老林高声叫起屈，“我收购不得算上损耗啊，还有人工、运输，方方面面都要支出，七扣八扣下来就赚点零头，都不够我折腾的。”
陈观搂上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他娘的演戏了！我知道你也得赚钱，这不是任你开价么，不过你也知道我欠了周炳全那家伙不少钱，正是等钱用的时候，要不你再加点？”
“20，再多就没有了。”
“老林，我问你，这么多野生的蛏王，你这段时间见没见过？”
老林迟疑了片刻，摇头，陈观一拍大腿，“那就是咯，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陈观一脸的痛心疾首，“你他娘的做生意还用我教？有价无市啊！！！”
“想想看，这两大桶野生的蛏王拿出去，我保证那些收货的酒楼恨不得把你生吞了，价格还不是任由你开？你老林能拿到大货的消息传开来，到时谁不得高看你一眼！”
陈观循循善诱，“知道这代表什么？”
“地位！”
“以后走出去再大的老板也得给你递烟，叫一声林老板......”
“哎停停停，吹得有些过了哈。”
老林差点没被他绕进去，“再吹下去我特娘的得垄断这片海了！你这张嘴哟，真是树上的鸟都给你小子给哄下来！”
柳诗淇在后面看着老林被忽悠，不由得掩嘴偷笑，心想可不是么，姐夫除了长了一副好皮囊，嘴上工夫也了得，要不然大姐当初也不会拖家带口义无反顾的嫁给他。
“25，再高我可就白了。”
老林咬咬牙，“万一滞销，我特娘的可就亏大了。”
“行，你老林都发话了，说多少就是多少。”
陈观心知这价格确实也到头了，即使自己拿去镇上的收购点，顶多再往上加一二块，算上损耗还不够自己来回折腾的。
老林一阵无语。
利润都被你小子拿走了，还跟这说漂亮话呢。
“算我怕了你，赶紧过秤吧。”
眼看着陈观将刚抽完的烟头随手丢到地上，转眼又从柜台上的烟盒抽出一点燃，熟练得跟在自己家一样，老林是彻底没了脾气。
地秤就在柜台旁边，老林拿起一个塑料筐放上去作一番，确定价格，去皮，然后熟练的将两桶蛏子倒在塑料筐里。
“哎等等。”
陈观像是想起什么，从柜台边缘扯了两只挂着的塑料袋，然后弯腰从塑料筐里拣了一些蛏子出来分成两袋放好。
“我留点自己尝尝。”
老林一挑大拇指，“你小子是懂享受的。”
柳诗淇忍不住说道，“姐夫，25一斤呢，自己吃会不会太浪费了，而且咱还欠着钱......”
陈观大手一挥，“嗨，反正是自己捡的，又不用什么成本。再说咱差的是大钱，靠从牙缝里节省，啥时候才存得够啊！”
柳诗淇一阵无语，只好扭头气鼓鼓的不说话，心说你高兴就好，反正还不上钱到时受罪的又不是我！
除去陈观挑出来那些，总共秤得56.3斤，一共1407.5块。
“好多钱啊！”
柳诗淇看着地秤上显示的价格，不由得一阵激动，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一上午的时间，竟然就挣了这么多，抵得上别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
要知道那些在码头活的工人，一个月也就七八百，好一点的师傅也才一千出头。
要是天天都能有这个收入，姐夫欠的那6500块，顶多几天就能还清了！
老林回到柜台开锁拿钱，陈观开口道，“哎，老林，那5毛就算了吧。”
老林乐得一咧嘴，抬头给了陈观一个眼神，心想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没料到陈观跟着说道。
“你也不差那5毛，给我凑够1408呗，这数字多吉利，发发发的，咱俩以后都得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