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周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带着酒气的温热鼻息，尽数喷洒在李超的脸上。
那双迷离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求。
“小李，今晚留下来陪姐，好不好？”
她轻声呢喃着，身子又往前凑了一寸。
原本就松散的睡袍领口，直接滑落到了肩膀以下。
李超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二十岁的年纪，喝了大半瓶白酒。
面对这样一个成熟女人的主动投怀送抱。
他体内那股属于年轻男人的邪火，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窜。
去他妈的理智。
李超咬了咬牙，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想要搂住周丽纤细的腰肢。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响。
李超像是触电般浑身一激灵。
那股直冲脑门的邪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周丽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不满。
“别管它。”
她娇嗔一声，双手顺势环住了李超的脖子。
手机铃声却不依不饶，一声比一声急促。
李超用力咬了一下舌尖。
刺痛感让他强行夺回了一丝清醒。
他有些慌乱地推开周丽的手。
“我……我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周丽咬着红唇，有些不甘心地退开半步。
李超掏出手机。
当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江雪”两个字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时候，江雪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他本不想接。
如果让江雪听到这边的动静，本解释不清。
他按下音量键，想要挂断。
但屏幕刚暗下去不到一秒，铃声再次疯狂响起。
依然是江雪。
这种死缠烂打的打法，绝不是她平时冷淡的作风。
出事了。
李超的直觉告诉他。
他不再犹豫，立刻滑下了接听键。
“喂，嫂子？”
电话那头没有平时那清冷的声音。
只有一阵急促的、伴随着巨大水流声的抽泣。
李超心里猛地一紧。
“嫂子，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超……”
江雪的声音夹杂着明显的哭腔和无助。
“你在哪？你快回来……”
“家里的水管炸了，到处都是水。”
“我联系不上你哥，他手机一直关机……”
“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
巨大的水花拍打声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
李超甚至能想象到江雪一个人站在水里惊慌失措的样子。
“你别哭，离座远一点，我马上回来！”
他对着电话大吼了一声，直接挂断。
转过身，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
“大姐，对不住，家里出事了，我必须得回去。”
周丽愣住了。
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
她顾不上走光，一把死死拉住李超的胳膊。
“哎呀，什么事这么急？水管炸了找物业啊，你回去能顶什么用？”
“不行啊，我得回去！”
李超的语气冷得像冰。
周丽被他这陡然转变的眼神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地松开了。
李超头也不回地冲向玄关。
拿着自己的运动鞋拉开防盗门，就冲了出去。
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下楼的脚步声。
周丽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水红色的睡袍半褪。
她看着大开的房门，气得口剧烈起伏。
“臭小子，真不识抬举！”
她狠狠地跺了一脚。
高跟拖鞋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
李超冲出小区，随手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牌的出租车。
“师傅，去明光小区，开快点！”
一上车，他就急吼吼地甩出一张百元大钞。
司机见钱眼开，一脚油门踩到底。
出租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狂飙。
李超坐在后排，手心里全是汗。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江雪刚才无助的哭声。
他了解江雪。
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显得有些冷淡、独立的本地女孩。
如果不是真的吓坏了，绝对不会哭成那样。
表哥王永强这个。
放着这么好的对象在家里不管，跑去跟别人鬼混。
李超的双拳不自觉地死死握紧。
不到十分钟，出租车在小区门口一个急刹停住。
李超推开车门，连零钱都没找，直接狂奔进去。
他一口气冲上四楼。
楼道里很安静。
但走到门前时，他已经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
防盗门没有锁死，虚掩着一条缝。
一股混浊的水流正顺着门缝往楼道里渗。
李超猛地一把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客厅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
积水漫过了脚踝。
茶几上的纸巾盒漂在水面上打转。
水声是从卫生间方向传来的。
李超连鞋都没脱，直接踩着水冲了进去。
卫生间的洗手台下方，一白色的PVC主水管完全爆裂。
高压水柱像喷泉一样疯狂四射。
打在天花板上，又像暴雨一样砸下来。
李超刚跨进去，就被淋了个透心凉。
刚才在周丽那里喝下的酒精，瞬间被这冷水浇得一二净。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顶着刺痛的喷射水流，强行睁开眼睛寻找总阀。
在马桶后方的角落里，他摸到了那个生锈的金属阀门。
水压太大，阀门极其湿滑。
李超双手死死握住把手，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都出来。
“给老子关上！”
他怒吼一声，拼尽全身力气往右边猛拧。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喷射的水柱终于减弱。
李超趁机又补了两圈，直到彻底拧死。
耳边那震耳欲聋的哗啦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天花板上的水珠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李超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
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转过身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一片死寂。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在沙发的另一头。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蹲在水里。
江雪双手死死抱着膝盖。
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
肩膀随着低声的抽泣，一耸一耸地颤抖着。
地上的积水已经浸透了她的半截小腿。
可她像毫无察觉一样，只是蹲在那里哭。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开着代步小车、语气冷淡的女人。
只是一个遇到突发状况被吓坏了的无助女孩。
李超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放轻了脚步，踩着水花慢慢走了过去。
“嫂子。”
他轻声喊了一句。
江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
原本精致白皙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痕和水珠。
几缕湿透的头发狼狈地贴在脸颊上。
看到是李超，她紧紧咬着下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超，你终于回来了……”
“水阀我已经关了。”
李超走上前，朝她伸出一只手。
“地上凉，先起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