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52 期
第7章
第7章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不知道是谁写的。但还能是谁?
沈鸢不见了,暗卫一个都没回来,药是她送回来的,清晚喝完就吐了血。除了她,还有谁?
他攥着纸条,手背上的青筋一鼓起来。
他真是蠢。
昨晚她被架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膝盖上全是碎瓷片扎出来的口子。
他看见的那一刻,心里竟然动了一下。
他甚至想过,等她拿回解药救了清晚,他就不罚她了,给她个名分,让她留在侯府。
他以为她会好好把解药拿回来,以为她心里到底还是顾念着那些年。
结果呢?
她给了他一刀。
她恨他。恨他娶了清晚,恨他这些年不信她,恨他扔了她的玉佩,恨他罚她跪瓷片、戴枷锁、游街示众。
所以她跑了,还留了这张纸条,她在报复,她还是这么恶毒。
陆承泽把纸条拍在桌上,口剧烈起伏着。
那份刚冒出来的心疼,被愤怒浇了个透。
“世子爷......”太医战战兢兢地开口,“少夫人这毒,怕是撑不过多久。”
“治。”他的声音冷下来,“治不好她,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太医吓得跪了一地。
陆承泽没有再看他们。他走出暖阁,站在廊下,夜风灌进袖口。
他深吸一口气。
刑部要重启当年的案子。萧怀远调了卷宗,两后开堂。
如果开堂审理,沈鸢作为嫌犯,一旦被定罪,就要下狱。
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他想象沈鸢穿着囚服,戴着镣铐,被关在刑部大牢阴暗湿的牢房里,那个画面让他口发闷。
他不想让她进去。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她欠他的还没还完。
她害死了婉宁,害死了他母亲,现在又害得清晚吐血,她欠他三条人命,怎么能让她舒舒服服地关在牢里?
她得留在他身边,他要亲自折磨她,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把她欠他的,一点一点讨回来。
对。就是这样。
他不能让她落到别人手里。
更不能让萧家那些人翻案。万一翻出来当年不是那个顶包丫鬟的,是沈鸢的,那她就得偿命。她死了,他找谁还债去?
他得让萧怀远收手。
“来人。备马,去刑部。”
刑部离侯府不远,骑马两盏茶的功夫。
陆承泽到的时候,萧怀远还没歇。书房里的灯亮着,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
侍卫通报之后,引他进去。
萧怀远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几本卷宗,泛黄的纸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他看见陆承泽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世子爷深夜到访,有何贵?”
陆承泽拱了拱手,“萧大人,当年那两桩案子,已经是铁案。人证物证俱全,结案文书上也盖了刑部的大印。你现在要重启,是不是该给侯府一个说法?”
萧怀远放下笔,“世子爷想要什么说法?”
“当年的案子已经结了。”陆承泽说,“凶手也认了罪,萧大人现在翻出来重审,除了让死者不安,还有什么意义?”
萧怀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承泽顿了顿,“萧大人若是觉得当年判得不公,想要翻案,也该先知会侯府一声。我父亲虽然不在京城,但永安侯府的脸面——”
“世子爷。”萧怀远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低沉。
“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别再查下去?”
陆承泽没有否认。
“萧大人,这案子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万一查出当年确实是沈鸢所为,她进了大牢,侯府的脸面不好看,刑部当年判案的人脸上也无光。不如就让它过去——”
“过去?”
萧怀远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
“世子爷,你知道我为什么回京吗?”
陆承泽没有说话。
“因为有人递了状子。”萧怀远的声音压着嗓子,“把当年两桩案子的证据,一样一样摆在我面前。每一件都清清楚楚,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人。”
他顿了顿。
“不是沈鸢。”
陆承泽愣住了,他皱紧眉头。
“你说什么?”
“我说,当年的事,和沈鸢没有任何关系。”
萧怀远说完,转身回到书案后面,坐下,继续看卷宗。
陆承泽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不可能。”他说。
萧怀远没有抬头。
“当年铁证如山——”
“铁证如山?”萧怀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世子爷,那些证据,你亲自查过吗?还是别人递给你什么,你就信什么?”
陆承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萧怀远不再看他,低下头,蘸了蘸墨,继续写字。
“世子爷请回吧。两后,刑部大堂,你自己来看真相。”
“萧大人——”
“送客。”
门外的侍卫走进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承泽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骑马回府,一路上脑子里全是萧怀远那句话。
“和沈鸢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可能?
他查了三年。三年。所有证据都指向沈鸢,所有人都在说,是她了婉宁,是她毒死了母亲。
他亲眼看到的,那些文书、那些证词、那些仵作验状,每一件都清清楚楚。
怎么会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陆承泽勒住马,停在侯府门口。
风灌进袖口,凉得他手指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