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13:56

厅里的空气已经凝滞了很久。

堂姑见她还不接招,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更来劲了。

她转向周韵,语重心长:“周韵啊,不是堂姑多嘴。你当大嫂的,有些话不好说,我这做姑姑的可不就得提点着些?”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林荔之,“咱们严家,到底不是小门小户。

有些规矩,该教的还是得教。不然传出去,严家有这么拿不出台面的媳妇,多丢人。”

周韵唇角的假笑又又又僵了一瞬。

“别!跟我没关系!我不是!我没有!”

周韵丑拒三连。

这个疯婆子今天势必要把她拖下水?

要是小二知道了,那还得了?!

严正铭莫名其妙嗅到危险的味道。

突然想起来,他养的石龟是不是快生了。要不赶快去看看吧!

严父严母也想遁。

再不走,感觉就来不及了!

一旁天天小脸绷得像块石头。

手边小桌上的水果盘里有个银质的叉子,尖锐无比。如果手头够准,投过去能把眼珠爆头!

可惜,他现在不是三十岁,还做不到。

严易添眼中的戾气翻涌,那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他的妈妈!

没有!!

见大家都不说话,堂姑越说越觉得自己对。

“哎,到底是出身贫民,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就算了,还不在长辈身边侍奉,真是不孝!”

“刚进门那几年,难免有些地方做得不周到。如今都结婚六年了,孩子都三个了,也该懂事啦。”

她看着林荔之,笑容慈祥,眼底却淬着毒:“你说是不是啊,荔之?”

不招待客人,上不得台面?

不孝顺?

林荔之无语。

不知道这位堂姑可曾做过什么御史。

上来就扣帽子打法!

家里有阿姨和佣人,哪有她发挥的余地。

再说,她家工薪阶层咋啦,那也是靠自己光明正大挣钱!

她个来打秋风的还敢随意编排?

“呵呵,要我说,周韵你们家司明以后可不能找她这样,不然,嗷——”

堂姑话还没说完,林荔之抬手,连水带着茶叶全泼她身上。

“呸!”

“是你个头!老太婆!”林荔之站起来,叉腰,

“这是我家!来我家求人办事,看把你能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你说的算呢!”

“鼻孔装俩葱,你装什么象!跟严家一个姓把你嘚瑟的不知道怎么好了!”

“到别人家做客,少开口说话!知不知道你嘴里一股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抽粪车炸了呢!满嘴喷大粪!”

管她什么堂姑表姑,惹到她,算是踢到铁板了!

林荔之生气了。

“反了反了!”

堂姑被热茶水泼了一身,烫的嗷嗷叫,“没规矩没教养的东西,真是反了天了!”

“堂哥堂嫂,看看你们家这个混账儿媳!严家还不是她说的算呢,就连我这个长辈都不放在眼里,要是严家真是她家说的算了,那还得了!”

堂姑嗷嗷叫唤还不忘见缝针。

“这种时候了还不忘挑拨离间?你麦当劳体质啊!”林荔之转头想去拿茶杯扔她。

然后,她犹豫了。

那是一整套立明堂的红茶盏。

她搜了。这一套至少六万块起步,摔一个还怪肉疼的。

“用这杯。”

见状,周韵默默递上她的茶盏。

茶水是满的。

“我这也有。”严正铭也加入,非常贴心,“还可以续杯。”

林荔之:⌓‿⌓!!!

林荔之:桀桀桀——

“呔!老巫婆,看招——!”她拎起茶盏,朝着对面泼出优美水线。

“妈呀——!”

郭佳佳和她未婚夫以及郭父哪见过这阵仗。

吓得脑袋一缩,生怕被泼。

“小贱人,你敢!”

“信不信我让恕行跟你离婚!”堂姑没想到林荔之还敢来,吓得在客厅转圈。

离婚!

堂姑说完这话,明显感觉林荔之更兴奋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沾边!”

林荔之又拿起大哥的茶水,还没泼出去,就听一道厉声从门口传来。

来人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客厅众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对方心情不悦。

“爸!”天天眼前一亮。

严恕行不知何时已到客厅外。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容反驳:“林小肉,泼她!”

这调调,一如大学那年他把她堵在走廊里让她愿赌服输一样的欠扁语气。

现在怎么听着这么爽呢!

林荔之弯起嘴角,

“得嘞!”

下一秒——

滚烫的茶水兜头泼下。

一滴都没浪费,全浇在堂姑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哎呦——!”堂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茶水是刚蓄的。

烫是真烫,但林荔之有分寸。

这个度数顶多是疼,不至于毁容。

堂姑捂着脸跳起来。

头发上的茶叶梗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珠,精心描画的妆容糊成一团。

整个人狼狈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你——你——”她指着林荔之,手指抖得像抽风。

嘴唇哆嗦半天,愣是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妈妈!”童声稚嫩。

众人这才注意到,严恕行不是自己来的。

他怀里一左一右抱着两个睡醒的小团子。

果果还迷糊的将脸埋在爸爸的颈窝里,露出一小撮睡翘的呆毛。

糖糖正趴在爸爸另一边肩头,圆圆的眼睛好奇地张望,看见妈妈她兴奋的挥手,奋力蛄蛹。

严恕行就这样抱着两个女儿。

穿过客厅,穿过一道道目光,走到林荔之身边。

站定。

把果果交给林荔之,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低头,将糖糖抱好,把她滑下来的一只小袜子轻轻提好。

然后才抬起眼皮,看向堂姑。

那双眼睛幽深。

堂姑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冻住了。

“你又是哪冒出来的阿猫阿狗?严家娶什么样的媳妇,要报备给隔了不知道多少房的外人,点头同意了才作数?”

严恕行眼中戾气一闪。眉宇间都是厌恶,“你给我讲讲,这都是哪门子的规矩?”

他偏了偏头,瞳色瞬间冷下去,声音让人不寒而栗,“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严恕行的妻子!”

他嘴角挂着抹邪笑。

明明是笑却看得人汗毛颤栗,轻飘飘几句话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

压得郭家一家四口瑟瑟发抖。

“严恕行不是出车祸了吗,怎么会好端端的在这儿?!”堂姑夫缩着身子抖。

堂姑嘴唇动了动。

想起严恕行宠妻无度的新闻,她脸色惨白。

“林小肉,她刚刚是不是骂你了。”严恕行问。

问这嘛?

林荔之不理解他什么意思。

但这时候不要问为什么,开团秒跟,“嗯!就是她!”

然后——

林荔之眨了眨眼,想到什么似得。

刚才还气势汹汹,这会儿却柔弱无骨地揪着严恕行的袖口。

她眨眨眼努力挤出一点水光,声音夹住:“老公~~就是她欺负我~~”

说着还抬起手,假装可怜兮兮地抹了抹眼角。

小狐狸。

严恕行好笑,低头看着装哭装得毫无诚意的。

林荔之雾气蒙蒙的水灵眼眸看他,一张粉润润的脸蛋满是委屈,挺翘的鼻尖泛着惹人怜爱的淡粉,红唇轻咬。

确实委屈她了,严恕行眸色深了深。

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客厅里静了一秒。

众人:……

上一秒还中气十足泼人呢,现在装可怜?

装给谁看?

如此拙劣的演技,谁信谁傻子!

此时严某人目光幽幽,可是她叫我老公哎。

老婆真可爱,想亲!

欺负她的都该死!

严恕行在她身边坐下,交叠起那双修长的腿,凉凉勾起嘴唇。

他薄唇轻启,“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