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将军，太子殿下请您过府一叙。”
传话的内侍站在营帐外，态度看似恭敬，眼底却藏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
程无悔正在帐中擦拭方天画戟，闻言手上的动作骤然一顿。
太子殿下，李建成。
自打他投奔太原以来，李建成从未主动找过他。两人只在李渊举办的宴席上见过寥寥数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三天两头便会找他喝酒议事，可李建成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如今突然请他过府，必然有事。
“什么时候？”程无悔放下擦戟的麻布，沉声问道。
“殿下吩咐，即刻便请将军移步。”
程无悔沉默了片刻，将方天画戟靠在帐边，换了一身素色便装，带着尉迟恭与两名亲兵，跟着内侍往太子府而去。
李建成的府邸坐落在晋阳城东，占地广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气派非凡，远比的私宅要奢华得多。程无悔踏入正厅时，李建成已经在厅中等候，身边只带了一个人——魏征。
魏征，李建成的心腹幕僚，未来的大唐名相。此刻他静静站在李建成身后，面色平静，目光深邃，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臣程无悔，拜见太子殿下。”程无悔单膝跪地，躬身行礼。
李建成笑着上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程将军不必多礼。本宫早就想请将军来府中坐坐，只是军中事务繁杂，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机会。今得闲，特意备了薄酒，想与将军一叙。”
程无悔在客位落座，尉迟恭按剑而立，守在他的身后。
酒过三巡，李建成放下手中的酒杯，忽然叹了口气：“程将军，你觉得，本宫这个人，怎么样？”
程无悔心中瞬间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太子殿下仁厚宽和，礼贤下士，是储君之范，臣素来心怀敬仰。”
“仁厚宽和。”李建成苦笑一声，抬眼看向他，“这四个字，说的是本宫，还是本宫的二弟？”
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魏征依旧面无表情，可目光却牢牢落在了程无悔的身上，带着审视与试探。
程无悔心里清楚，这是李建成在他表态，试探他到底是不是的人。
“太子殿下与二公子，皆是人中龙凤，国之栋梁，臣不敢妄加评判。”程无悔端起酒杯，语气不紧不慢，“臣只知道，臣是唐国公的臣子，是大唐的将军。谁对大唐有利，对百姓有利，臣便效忠谁。”
李建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程将军说话滴水不漏，果然不愧是能从瓦岗寨的血雨腥风里全身而退的人物。”
“殿下过奖了。”
“那本宫问将军一个掏心窝子的问题。”李建成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神色郑重起来，“你觉得，本宫与二弟，谁更适合继承父亲的位置，执掌这大唐江山？”
这话问得直白，更藏着十足的凶险。无论他答谁，都会彻底得罪另一个人。
程无悔沉默了片刻，抬眼迎上李建成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殿下，这个问题，不该由臣来回答。”
“为何？”
“因为无论臣的答案是什么，都会得罪其中一人。”程无悔的语气平静却坚定，“臣不想得罪任何人，只想带兵打仗，保境安民，护我大唐疆土，护天下百姓安稳。”
一直沉默的魏征，忽然开了口：“程将军，若是有朝一，您必须在太子殿下与二公子之间做出选择，您当如何？”
程无悔转头看向魏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无声的交锋一触即发。
“魏先生，若真有那一天，臣会做出对大唐、对天下最有利的选择。”程无悔缓缓道，“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臣不会选，也不想选。”
魏征沉默了。
李建成也沉默了。
良久，李建成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程将军快人快语，本宫敬你一杯。”
程无悔举杯回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席散后，程无悔走出太子府，夜风扑面，带着几分凉意，他才发觉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将军。”尉迟恭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这是在您站队啊。”
“我知道。”
“那您……”
“我谁都不选。”程无悔翻身上马，勒住缰绳，“至少现在，不选。”
“可这样一来，两边都会得罪。”尉迟恭面露担忧。
“得罪了，总比选错了路，万劫不复要强。”程无悔一抖缰绳，策马朝着城外的营地疾驰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之后，太子府的正厅里，李建成与魏征的对话还在继续。
“魏征，你觉得程无悔这个人，怎么样？”李建成端着酒杯，沉声问道。
魏征沉吟片刻，缓缓道：“聪明，谨慎，有本事，更有自己的底线。这样的人，不好拉拢，可一旦认准了主公，便绝不会轻易背叛。”
“那本宫该如何做？”
“暂时不要动他，也不要他。”魏征道，“他现在虽与二公子走得近，却绝非二公子的死忠。只要殿下能让他看到，您才是更适合执掌天下的人，给他足够的尊重与好处，他迟早会站到您这边来。”
李建成缓缓点了点头：“好，那就依你所言。”
与此同时，的私宅中，长孙无忌也正在向他汇报这件事。
“二公子，程无悔去了太子府，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出来。”
正在灯下看书，闻言缓缓抬起头：“大哥跟他说了些什么？”
“具体内容无从得知，只知道程无悔出来的时候，脸色不算好看，一路沉默不语。”
放下书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没有说话。
“无忌，你觉得，程无悔会倒向大哥吗？”
长孙无忌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他是个聪明人，看得清局势，知道谁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但他也不会彻底倒向二公子。”
“为何？”
“因为他不想卷入您与太子殿下的储位之争。”长孙无忌道，“他想保持中立，明哲保身。”
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中立？”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在这乱世之中，在这权力漩涡里，从来没有真正的中立。他迟早要选，也必须选。”
“那二公子打算怎么办？”
“不急。”转身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了书卷，“让他再看看，再想想。等他看清了这天下的局势，自然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程无悔回到营地时，程咬金正在营门口来回踱步，等了他许久。
“二娃，你可算回来了！李建成找你，到底啥了？”
“试探我。”
“试探啥？”
“试探我是他的人，还是的人。”
程咬金脸色瞬间变了：“那你咋说的？”
“我谁都不选。”
程咬金长长松了口气，一拍大腿：“那就好！俺看李建成那人，就是个笑面虎，心思深着呢，不好伺候！”
程无悔没有接话，走进营帐，打开了系统面板。
【触发任务：储君之争。任务目标：在李建成与的斗争中保全自身及部众，做出正确选择。奖励：高级抽奖券×3，神级抽奖券碎片×1，战功+2000。失败惩罚：队伍解散，声望归零。】
程无悔关闭系统面板，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建成与的储位之争，比他预想的来得更早，也更凶险。
他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接下来的子，程无悔彻底埋头于练兵之中，对朝堂之事不闻不问。
李建成派人送来金银绸缎、奇珍异宝，他尽数收下，转头便回赠了同等价值的战马与军械，不欠半分人情。
频频请他赴宴议事，他也次次赴约，可席间只谈军务、只论兵法，从不主动谈论朝政，更不涉及任何与储位相关的话题。
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不亲近。
可程无悔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平衡，只是暂时的。
迟早有一天，他必须做出选择。
大业十三年，七月。
李渊在晋阳城南郊誓师，正式起兵反隋。
三军列阵，旌旗如林，刀枪映，气直冲云霄。
李渊站在高高的拜将台上，身着金甲，手持符节，当众宣读讨隋檄文。
“隋炀帝无道，弑父篡权，穷兵黩武，残害忠良，鱼肉百姓，天下苦隋久矣！本公奉代王密诏，举义兵，伐无道，入长安，清君侧，拯万民于水火，定社稷于倾颓……”
程无悔骑在赤焰背上，一身玄铁明光铠，手持方天画戟，站在的身后。
他望着高台上的李渊，望着台下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心中感慨万千。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按照他熟知的轨迹，滚滚向前。
李渊起兵，入长安，立代王杨侑为帝，而后受禅称帝，建立大唐。
而他，将不再是历史的旁观者，而是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的亲历者，甚至是改写者。
“程将军。”策马来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目光灼灼地望向南方，“这一仗，定天下，就看你的了。”
程无悔抱拳躬身，语气斩钉截铁：“末将必不辱命！”
“大军，出发！”
随着李渊一声令下，三军开拔，浩浩荡荡，朝着南方的长安，疾驰而去。
程无悔策马走在先锋营的最前方，方天画戟扛在肩上，目光如炬，望向前方的茫茫前路。
他的身后，是五千身经百战的精锐。
再身后，是的三万大军，是李渊问鼎天下的雄心，是一个即将到来的，全新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