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47 期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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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宋昕冉的工作室在老城区一条巷子深处。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雨还在下。
宋昕冉裹着一件军大衣出来开门,看见我,愣了两秒。
然后一把把我拽进去。
“姜黎?你怎么......”
她看见我行李箱,什么都明白了。
没问为什么,没问怎么回事。
只说了一句:“楼上第二间是空的,被褥是新换的,先住下。”
然后她去厨房煮了两碗面。
端上来的时候,面上卧着两个荷包蛋,葱花切得细细的。
我端起碗,吃了一口。
眼泪突然就掉进了碗里。
宋昕冉坐在我对面,没说话,只是抽了张纸巾推过来。
我一边吃一边哭,把那碗面吃得一二净。
吃完以后,宋昕冉靠在椅背上,点了烟。
“想说说吗?”
“不想。”
“行,那就先不说。”
她弹了弹烟灰,看了我一眼。
“我工作室有个视觉设计的岗位空着,你要是闲不住,可以来试试。”
“我没做过商业设计。”
“你不是会画画吗?一样的。”
她掐灭烟,站起来。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天晚上,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雨打窗户的声音。
腹部已经不疼了。
身体在恢复。
心也在慢慢长出新的壳。
第二天,我去了工作室。
“野渡”是个小众设计师品牌,主做独立女装。
团队不大,加上我一共七个人。
宋昕冉给我看了一组即将上市的新品。
“春系列,主题是破冰。”
“我想找一种视觉语言,不是那种烂大街的花卉水墨,要有力量感。”
我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第一稿。
一座冰山,从中间裂开,裂缝里透出暖光。
不是春暖花开的甜腻,是冰面碎裂时那种脆的、不可逆的力量。
宋昕冉看了一眼,拍了一下桌子。
“就是这个。”
从那天起,我住进了野渡。
白天做设计,晚上改稿,有时候通宵画到天亮。
宋昕冉说我疯了。
我说不是疯了,是活过来了。
三个月后,春系列上市。
视觉主图是我画的那座裂开的冰山,印在海报、包装、吊牌上。
发布当天,官网点击量破了品牌历史记录。
有时尚博主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野渡这次的视觉太炸了,谁画的?”
底下有人扒出来:姜黎。
名字开始在小圈子里传开。
与此同时,林昕言那边出了事。
那组《生长》系列在摄影展上展出后,专业圈子里的评价很差。
一个资深艺术评论人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
“某位野模跨行当摄影师,偷别人的画当自己的作品参展,可笑至极。”
“恕我直言,看不出任何艺术修养。”
截图在圈子里传开了。
林昕言的摄影展门可罗雀,赞助商纷纷撤资。
她打电话给傅司宴哭诉,说有人故意黑她。
傅司宴让人去查,查到的结果是——
那位评论人说的是实话。
林昕言本不懂画。
她只是想要一个“艺术家”的头衔,好在上流社会的聚会里多一个谈资。
而那组被她署名的《生长》,每一笔都是我怀着孩子时画的。
她连主题都讲不清楚。
我在宋昕冉的工作室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画秋系列的草稿。
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画。
没什么感觉了。
真的没什么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