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空气突然凝固了。

年轻警察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嘴巴微张，目光里的热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

"你就是江凛月？"

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我没有解释。

也无从解释。

在这个世界里，我已经是一个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的人。

老警察打了个圆场："行了小王，别说了。江姑娘，救助站那边我联系好了，你今晚先去住一晚。户籍恢复的事明天再办。"

我点了点头，机械地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年轻辅警在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难怪砚哥不要她，就这样的人......"

我没有回头。

蹲在派出所外面的路边，我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传来一阵阵刺痛，是那个从小跟着我的先天性心脏病在作祟。

在他们口中，我做了无数十恶不赦的坏事。

我给沈砚辞下药他就范。

我在高考时掉包了纪若溪的铅笔。

我是足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我是一个疯狂的、歇斯底里的、人人喊打的恶毒女人。

我颤巍巍地掏出手机。

这部手机是我穿越过来时身上就带着的，数据还在。

我登上了我一直有习惯使用的私密电子记，随着云端数据的同步，四年的记一条条加载出来。

这缺失的四年真相，血淋淋地展现在我眼前。

高考那年，六月七号。

【今天考试的时候，答题卡怎么涂都涂不上。我的2B铅笔被人掉了包。可我明明检查过了，是谁换了我的笔？】

六月二十五号，出成绩。

【我落榜了。机器读不出答题卡，语文和综合几乎零分。我不明白，我明明准备得那么充分。】

【沈砚辞红着眼把我抱在怀里。他说没关系，他陪我复读。他说他等我。他亲了我的额头，我哭了很久。】

七月十五号，高考后的聚会。

【今天聚会，沈砚辞喝了别人递来的酒。他的眼神不对，整个人烫得像火炉。我把他扶回了房间。那一晚，我们发生了关系。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他醒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只有恶心。他说：江凛月，你为了把我拴在身边，连下药这种手段都用得出来？我解释了，我哭着说不是我。他不信。他摔门走了。】

【有人给纪若溪介绍对象，沈砚辞替她拒绝了。他说若溪刚失恋不适合谈恋爱。可我看到了，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占有欲。】

【我不甘心。我搜集了纪若溪做小三的证据，她在暑假勾搭了一个有女朋友的学长。我把聊天记录发到了学校论坛上。】

【帖子被删了。沈砚辞用黑客技术入侵了论坛后台。他把帖子里所有的名字都替换了。纪若溪的名字变成了我的。我变成了那个足别人感情、下药婚、在高考时掉包闺蜜铅笔的小三。我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罪人。】

九月十二号到十月。

整整一个月的记，全是铺天盖地的网暴记录。

同学的辱骂短信、网上的人肉搜索、陌生人寄到家里的花圈和冥币。

我爸妈被堵在工厂门口，被人泼了红漆。

十一月三号。

记停在了这一天。

上面最后一句话是：

【太痛了。沈砚辞，我累了，真的撑不下去了。如果能重来，我绝不要再爱你。】

之后再没有任何记录。

四年后的我，竟然真的已经被他们死了!

多么荒谬。

多么可笑。

我蹲在路边，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字迹。

我用力擦脸上的泪。

不，我不能崩溃。

我现在还活着。

我爸妈呢？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在手机上疯狂搜索，终于在一条本地新闻里找到了线索。

【某工厂老板夫妇因女儿失踪精神崩溃，双双住进医院。目前仍在重症监护室治疗。】

新闻是一年前的。

他们还活着。

我还来得及。

我站起来，直接打车去了沈砚辞现在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