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32 期
第 5 章
第 5 章
落地的时候是清晨六点。
南方小城的空气湿而温热,带着一股不知名的花香。
宋昀越帮我租的房子在成江区一条老巷子的尽头,二楼,两居室。
推开门的时候,我看到桌上放着一箱啤酒,还有一张宋昀越的字条:
"冰箱有吃的,别饿着自己。等你安顿好了打电话给我。"
我把行李箱放在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很安静。
没有裴簪星压低声音打电话的沉闷,没有顾妄行温和的笑声从隔壁传来,没有裴簪星母亲那些带刺的关心。
安静得让我耳朵嗡嗡响。
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离开五个小时了。
她应该醒了。
会发现我不在吗?
大概不会。
这个念头让我觉得安心,也让我觉得荒凉。
我打开手机,先给宋昀越发了条消息报平安。
然后看到了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裴簪星的。
最早一个是凌晨五点四十三分,离我出门只过了不到两小时。
她发现了。
比我以为的快得多。
紧接着是一连串微信消息。
"傅沉舟,你在哪?"
"回来。"
"你不接电话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条是六分钟前发的。
"你走了?"
三个字。
没有问号。
像是陈述一个她不愿相信的事实。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一条一条地把消息标记为已读。
没有回复。
我关上手机,去厨房煮了碗白粥。
我本来想通过监控找遗落在书房的手表,却从监控里看到裴簪星那边的画面。
凌晨五点半,裴簪星从书房的沙发上惊醒。
顾妄行靠在另一头睡着了,老照片散落一茶几。
她起身上楼的时候,经过主卧,习惯性推了一下门。
门没锁。灯没开。床是冷的。
她站了两秒,打开灯。
我的床头柜空了。
只剩一面墙,照出她的脸。
衣柜是空的。
连那些她我换上的黑白灰都带走了。
她没有立刻打电话。
而是走到床头,拉开抽屉。
结婚证不在了。
那一刻她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她拨了我的号码。
关机。又拨。关机。
第十七个电话的时候,顾妄行被惊醒了,揉着眼睛走上来。
"簪星?怎么了?"
"傅沉舟不见了。"
顾妄行怔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轻的语气说:"他......可能是去散心了吧?"
裴簪星没有理他,继续打。
一个一个地打。
三十七个。
全是关机。
她最后发了一条消息。
"你走了?"
发完之后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她想说回来,想说我们谈谈。
但她发现,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跟他说话。
三年了,她说过的所有话,要么是命令,要么是迁怒,要么是道歉后面跟一笔转账。
她从来没有好好跟他说过一句话。
从来没有。
已读。
我看了,没有回。
她坐在我空荡荡的床上,闻到枕头上残留的栀子花香。
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点这个味道。
她每次闻到都会想起顾妄行。
但此刻她闻到的时候,想起的只有我缩在被子里的背影。
"裴簪星。"顾妄行靠在门框上,声音温和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走了也好。我在你身边,不是一样的吗?"
一样吗?
她抬头看他。
短发,黑白配色的衣服,右手微微蜷着。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三年,她我剪了头发,换了所有衣服的颜色。
但到最后,她看着顾妄行,也没有觉得他能替代我。
什么时候开始的?
"出去。"裴簪星说。
顾妄行的笑容僵了一瞬。
"簪星?"
"我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