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像鹰隼一般紧紧地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十分市侩,仿佛是从铜臭中捞出来的,但又不全是生意人的那种精明。
“行,后山就后山。”他没有追问,似乎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换灵石。”
“换多少?”
“您出多少?”
钱老板沉吟了一会儿,伸出一手指,那手指在他眼中仿佛是一救命稻草。
“一颗下品灵石。不能再多了。一阶极品灵草市价确实值一颗灵石,但我收了还要找买家,中间的周转——”
“成交。”
君无殇答应得太快,快得让钱老板有些措手不及。他看了看君无殇的脸——那张年轻的、被烟熏过的、带着薄茧的脸上,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意思,仿佛他已经看淡了这世间的一切。
“你就不还个价?”钱老板有些哭笑不得,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在君无殇面前表演着。
“您说的是公道价。”君无殇说,“我信您。”
钱老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柜台下面的暗格里摸出一颗灰白色的石头,那石头就像是一颗被时间遗忘的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把石头放在柜台上,仿佛是在展示着自己的宝贝。
灵石。
君无殇第一次亲眼看到灵石。它比想象中的小,只有拇指盖那么大,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像是从大块矿石上敲下来的碎片。但它里面蕴含的灵气,浓烈得让人心悸——就像站在深潭边上,能感受到水底传来的凉意,那凉意仿佛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心脏。
他伸手拿起灵石,仿佛是在拿起自己的生命。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纯净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混元八荒神功像是被点燃的桶,自行运转了一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声音,像是饿了很久的人闻到了饭香,又像是渴了许久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他把灵石收好,放进竹篓最深处。
“钱叔。”他犹豫了一下,从竹篓里又拿出两株灵草——昨天采的那两株品相极差的凝露草和今天早上采的那株卷了边的凝露草。
“这些,您收不收?”
钱老板看了一眼,嫌弃地摆了摆手:“这品相……算了算了,看在你刚才那株极品银针草的份上,我收了。换点碎银子给你爹买酒吧。”
君无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背着竹篓走出杂货铺,阳光正好照在脸上。他眯了眯眼,把手伸进竹篓,指尖触碰着那颗冰凉的灵石。
一颗。
他有了第一颗灵石。
距离他需要的东西,还差很多很多。但至少——
第一步,迈出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君天正不在院子里。灶台上留着一碗粥和半个杂面馒头,旁边放着一碟咸菜。咸菜切得很细,摆得整整齐齐。
君无殇把竹篓放好,坐在桌前,把灵石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
灵石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里面的灵气在缓缓流转,像是在呼吸。
“有了第一颗,就会有第二颗。”沧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难得正经。
“我知道。”
“等你攒够了灵石,买几颗聚气丹,修炼速度能快不少。”
“嗯。”
君无殇把灵石收好,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说明君天正刚走不久。
他把粥喝完,把碗筷收拾净,然后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
比昨天粗了一丝。
只有一丝。
但他感觉得到。
沧溟的修炼志·第三十三天
“第三十三天。宿主用鼎提炼了灵草和妖兽材料,得到一阶极品银针草一株,兑换下品灵石一颗。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君无殇失态。看到那株极品灵草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就恢复了那副‘天塌下来我先喝口粥’的表情。但我看到了。
他当时大概在想他娘。
他娘当年第一次用鼎提炼出好东西的时候,高兴得在院子里转了三圈。
他比他能忍。
或者说——他比任何人都能忍。
——高贵的上古神龙·沧溟·今天见证了宿主的第一次‘开挂’·留”
(第一颗灵石。很小,很轻。但握在手里,很沉。)
君无殇关上房门,把门闩好。
窗外的光透过纸糊的窗格,在床前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斑。院子里很安静,君天正不知去了哪里,灶台上的粥碗已经收拾净了。
他在床沿坐下,从怀里摸出那颗灵石。
灰白色,拇指盖大小,棱角分明。放在掌心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灵气从石头表面渗出来,像是刚从炉膛里扒出来的炭,不烫手,但暖洋洋的。
“一颗下品灵石。”沧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让我看看”的劲头,“你打算怎么用?直接吸收?还是攒着买聚气丹?”
“都不急。”君无殇说。
他把灵石握紧,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神识虚空。
八方造化鼎悬浮在那里,和昨天没什么变化——青灰色的鼎身,模糊的纹路,沉凝的气息。沧溟趴在鼎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绿豆眼盯着他手里的灵石。
“你要什么?”沧溟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觉。
“提炼。”
沧溟的尾巴不甩了。
“你把灵石扔进去提炼?”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灵石本来就是灵气凝结的精华,你再提炼一遍——”
“会怎么样?”
沧溟张了张嘴,爪子挠了挠下巴,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理论上……下品灵石之所以是下品,就是因为里面的灵气不够纯净,混着杂质。如果把这些杂质炼化掉,把灵气压缩到极致——”
“会变成中品灵石?”
沧溟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不清楚……但我没见过有人这么…我好像又忘记什么了,对,也就是说,你一颗下品灵石扔进去,出来的可能只是一小块中品灵石的碎片,连半颗都凑不够。”
君无殇继续问道:“也有可能变成更高等级灵石对不对?”君无殇说。
沧溟回应道:“对,但也可能啥都没有变成碎渣。”
八方造化鼎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岳,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和昨相比,毫无变化——青灰色的鼎身,模糊的纹路,散发出沉凝的气息。沧溟慵懒地趴在鼎沿上,尾巴如同灵动的鞭子,一甩一甩的,绿豆般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手中的灵石。
“你要什么?”沧溟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警觉,仿佛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提炼。”
沧溟的尾巴瞬间停止了摆动。
“你要把灵石扔进去提炼?”它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灵石本就是灵气凝结的精华,你再提炼一遍——”
“会怎么样?”
沧溟张了张嘴,爪子挠了挠下巴,表情变得十分微妙,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理论上……下品灵石之所以是下品,是因为其中的灵气不够纯净,犹如被尘世沾染的明珠,混杂着杂质。若是能将这些杂质炼化掉,把灵气压缩到极致——”
“会变成中品灵石?”
沧溟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这个不清楚……但我从未见过有人如此行事…我似乎又忘记了什么,对,也就是说,你将一颗下品灵石扔进去,出来的可能只是一小块中品灵石的碎片,连半颗都难以凑齐。”
君无殇继续追问道:“也有可能变成更高等级的灵石对不对?”君无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在黑暗中寻找着光明的指引。
沧溟回应道:“对,但也有可能一无所获,化为碎渣。”